阮氏聽到這裡,大腦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,瞬間一片空白。
“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”“繼承家業”……
這些字眼像重錘般砸在她的心上,讓她腦子嗡嗡作響,後面季筵還說了些什麼,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她的手指瞬間變得麻木,整個人有一種強烈的失重感,彷彿下一秒就要墜入無邊的雲霧中,連眼前的景象都開始變得模糊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話,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,過了好一會兒,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句顫抖的話:
“相、相爺,您、您這是……什麼意思?您是覺得,妾身沒能給您生個兒子,所以……所以怪罪妾身了嗎?”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那副委屈可憐的模樣,若是換做平時,或許還能讓季筵心軟。
可今日,季筵卻只是靜靜地看著她,沒有說話。
季筵看著阮氏那備受打擊、泫然欲泣的樣子,心中確實掠過一絲不忍。
畢竟阮氏跟著他這麼多年,雖能力有限,卻也操持了不少家務。
可一想到“無後”的壓力,他還是硬起心腸,緩緩開口說道:
“為了季家的子嗣傳承,也為了相府的未來,本相不得不續娶一位正妻,希望能借此為季家添丁進口,延續香火。”
“續娶一位正妻?”阮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,猛地抬起頭,眼睛瞪得大大的,不敢置信地看著季筵,聲音尖銳得有些變形。
“相爺竟不是想納妾……而是要另娶一位正妻?那妾身呢?
妾身這麼多年跟著您,為您操持家務,照顧女兒,在相府主母的位置上坐了這麼久,如今您說要另娶,那妾身這麼多年的付出,又算什麼?”
她越說越激動,眼淚再也忍不住,順著臉頰滾落下來,滴在錦緞衣裙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她怎麼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。
自己好不容易從一個侍妾爬到主母的位置,享受了這麼多年的榮華富貴。
如今卻要被丈夫以“無後”為由,另娶正妻,而自己則要失去所有的一切,這對她來說,無異於滅頂之災。
季筵看著阮氏崩潰痛哭的模樣,心中的不忍又深了幾分,語氣帶著幾分複雜的勸說:
“青屏,你從十幾歲就跟在我身邊,做我的貼身丫鬟,後來又成了我的侍妾。
這麼多年,我身邊除了你,再沒有其他的女人,府裡的中饋也一首交給你打理,讓你享受著主母的尊榮,你也該知足了。”
阮氏聽到季筵叫出自己的本名,眼淚瞬間洶湧滑落,像是斷了線的珠子,根本止不住。
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,眼神中滿是委屈與難以置信,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:
“相爺,您還記得妾身的名字……您居然還記得妾身的名字……
可您既然記得,為什麼還要這麼對妾身?這麼多年的情分,在您眼裡就這麼不值一提嗎?”
在她看來,季筵記得她的本名,便是還念著往日的舊情,可這份舊情,卻終究抵不過“子嗣”二字,這讓她更加絕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