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筵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中嘆了口氣,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:“你也別怨我。你但凡能為我生下個兒子,延續季家的香火,本相也不至於到了這個年紀,還要再娶他人。我也是沒有辦法。”
他說這話時,眼神中滿是疲憊,顯然這些年“後繼無人”的問題,也一首困擾著她。
阮氏聽到這話,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連忙用衣袖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,可剛擦乾淨,新的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她哽咽著,語氣帶著幾分卑微的祈求:
“相爺,妾身知道錯了,妾身不該沒能給您生個兒子。可您別再娶正妻好不好?
您可以納妾,妾身不干涉,真的,妾身絕對不反對您納妾!
您想要納幾個都行,只要能給季家生下子嗣,妾身願意幫您照顧她們,幫您打理後院,只求相爺不要將我一腳踢開……”
她此刻早己沒了往日主母的端莊,只剩下對失去地位與榮華的恐懼,哪怕是讓丈夫納妾,也要保住自己現有的身份。
一旁的季清蕪終於徹底聽明白了。父親不是要納妾,而是要另娶一位正妻。
這意味著母親的主母之位將被剝奪,自己的嫡女身份也會隨之消失。
她再也忍不住,猛地站起身,對著季筵大聲說道:
“父親!您是不是糊塗了?母親就是相府名正言順的主母,就算您是為了要兒子,也不應該讓母親讓出主母之位!哪有丈夫為了續絃,就把原來的主母拋在一邊的道理?”
她越說越激動,語氣中滿是不滿與質問:
“您怎麼能說出這樣傷母親心的話?您看母親都傷心成這樣了,您就一點兒也不心疼母親嗎?
母親為相府操持了這麼多年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您怎麼能說另娶就另娶?”
季清蕪從小在母親的庇護下長大,習慣了嫡女的尊榮,如今得知自己可能會變成庶女,自然無法接受,只能拼命為母親辯解。
季筵被季清蕪這番質問說得啞口無言,臉上露出幾分猶豫。
他本就對阮氏有幾分不忍,如今被女兒這麼一說,心中的堅定又動搖了幾分,神色也變得有些複雜。
坐在一旁的季青鸞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知道若是再不出聲,父親很可能會因為心軟而改變主意。
她立刻開口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
“妹妹有所不知,你口中‘名正言順的主母’,其實並非真正的相府主母。
這麼多年,阮姨娘一首是以姨娘的身份掌管相府中饋,只是父親念及舊情,默許她對外以主母自居,讓她享受了這麼多年本不屬於她的風光與尊榮罷了。”
這話一齣,書房內瞬間安靜下來。阮氏的哭聲戛然而止,她猛地抬起頭,死死地盯著季青鸞,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。
季清蕪也愣住了,張了張嘴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她從未聽說過母親不是真正的主母,這對她來說,無疑是一個晴天霹靂。
季青鸞沒有理會阮氏母女的反應,繼續說道:
“如今父親要續娶鎮國公府的嫡女,既是為了季家的子嗣,也是為了讓相府有一位名正言順的主母,這於情於理,都合規矩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