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,她轉過身,看向仍站在原地、神色複雜的阮氏,語氣平和地提醒道:
“阮姐姐,輪到你了。丫鬟己經把茶備好了,咱們早些行完禮,好陪著相爺和姐姐用早膳。”
阮氏站在原地,看著王芝蘭行禮的全過程,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滿是屈辱與不甘。
她曾是相府的主母,雖無正式文書,卻也享受了多年尊榮。
如今竟要對著一個比自己小了近二十歲的女子下跪敬茶,還要以“妾室”的身份自稱,這讓她如何能接受?
她深吸一口氣,目光轉向季筵,聲音帶著幾分顫抖,滿眼悲憤地問道:
“相爺,您真的要讓妾身……下跪敬茶嗎?”
她死死盯著季筵,心中還存著最後一絲希望,盼著他能念及舊情,免去這讓她難堪的一禮。
王芝蘭聽到阮氏的話,臉上露出幾分不解的神色。
她看著阮氏,語氣帶著幾分疑惑:“姐姐這是什麼話?咱們如今都是相府的妾室,按規矩,給主母敬一杯妾室茶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。
姐姐若是連這點規矩都不懂,傳出去豈不是要讓人笑話相府沒規矩?”
王知意也適時地看向季筵,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體諒,語氣委婉地說道:
“相爺,這——要不就免了阮姐姐這一跪吧。阮姐姐畢竟是相爺身邊的老人,跟著相爺這麼多年,也算是勞苦功高,若是讓她下跪,倒顯得我這個做主母的不懂事了。”
她說著,眼神中滿是顧全大局的大度,可語言中又在提醒著阮氏妾室的身份。
季筵本來還有些猶豫,但是看到王知意如此識大體,頓時對阮氏的無知和小家子氣感到有些生厭。
他皺著眉頭,語氣帶著幾分嚴厲地說道:
“蘭兒說得沒錯,妾室理應向主母敬茶,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,誰也不能例外。
青屏,你既是我身邊的老人,更應該明白這個道理才對,怎麼反倒不如蘭兒懂事?”
阮氏聽到季筵這番話,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了。她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氣,再睜開眼時,眼中的神情己經有些麻木。
她知道,這一遭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,若是再執意不肯,恐怕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,甚至會惹怒季筵,連木蘭院那點容身之地都保不住。
她緩緩邁步,一步步走到王知意麵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沉重又屈辱。
看著眼前端坐的王知意,想到自己曾經的風光,再對比如今的處境。
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卻還是咬著牙,對著這個比自己小十多歲的女子,緩緩跪了下去,雙膝落在蒲團上,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翠兒站在一旁,看著自家主子這般模樣,心中滿是心疼,卻不敢多說什麼,只能快步上前,將手中的茶盞輕輕遞到阮氏手中。
阮氏接過茶盞,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,茶水險些灑出來。
她低著頭,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沙啞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請……妹妹喝茶。”
王知意看著阮氏屈辱的模樣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,卻還是很快換上溫和的笑容,伸手接過茶盞,笑著說道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