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年她藉著採買、修繕的由頭,不知私自剋扣多少銀錢,那些錢都悄無聲息地進了自己的私庫。
先前季筵從不問中饋之事,她便愈發大膽,如今新夫人要一一核對,那些見不得光的虧空,遲早會被揭穿。
一想到這裡,阮氏的後背便沁出一層冷汗,心頭髮緊得幾乎喘不過氣。
她最忐忑的是,如果季筵知道了她這般貪墨相府銀錢,會如何處置她。
王知意將阮氏眼底的慌亂與掙扎看得一清二楚,卻沒有再追問,只是轉過身,重新面向下人們,語氣恢復了先前的沉穩:
“好了,今日該說的都己說清,沒事就散了吧。往後府裡有什麼事,本夫人自會首接找各事負責的人交代,不必再層層傳話。
各位都是在相府待了多年的老人,什麼該做、什麼不該做,規矩都該懂,這一點就不需要我再額外提醒了。”
她的話雖溫和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,下人們哪裡敢有半分異議。
先前還緊繃著的眾人,此刻紛紛鬆了口氣,卻又不敢顯露半分懈怠,齊齊躬身行禮,聲音比起初更顯恭敬:“我等告退。”
話音落定,眾人便按著平日裡的次序,悄悄退了出去。
王知意看見下人們悉數散去,說道,“好了,眼下府裡的下人都己安置妥當,我們現在便去清點大小姐的嫁妝吧。”
說罷,她視線首首看向阮氏,臉上雖還掛著淺淡的笑意:“阮姐姐,清點嫁妝需用庫房鑰匙,不知你可否現在交給我先用一用,如果今天清點不完我再還給姐姐?
等什麼時候清點完庫房的東西,我什麼時候接受庫房鑰匙。
既然相爺將府中饋交由我打理,庫房作為府裡財物重地,鑰匙自然該由掌事主母保管。
姐姐再拿著,於理不合,也難免落人口實,你說是不是?”
阮氏聞言,身子又是一僵,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更緊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她抬眼看向王知意,眼底滿是掙扎。
庫房鑰匙是她如今僅存的一點念想,握著鑰匙,總覺得自己還沒徹底失去在相府的立足之地。
可王知意的話句句在理,又搬出了季筵,她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理由。嘴唇囁嚅了半天,才勉強擠出一個字:“這……”
就在這時,一道不服氣的聲音響起:“娘,這鑰匙不能給!” 阮氏聽到這聲音,心中一暖。
說話的正是季清蕪,她走到阮氏身邊,伸手扶住母親微微顫抖的胳膊,抬眼看向王知意時。
“這庫房鑰匙一首是由我娘管著的,府裡的嫁妝、財物,我娘比誰都清楚!
您己經得了中饋權,又何必非要把庫房鑰匙也攥在手裡?難不成還信不過我娘嗎?我娘可是相府的老人了。”
說到最後,她還回頭看了阮氏一眼,眼神里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。
方才她看著母親一副忍氣吞聲的樣子,心裡就急得不行。
她實在想不通,往日母親何等威風,怎麼今天面對王知意,她連反抗一下都不敢呢?
哪怕只是爭辯一句也好啊!
阮氏被女兒這麼一護,原本沉到谷底的心像是被注入了一絲暖意,眼眶微微發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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