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句話，無疑是給阮氏的最後一擊。
阮氏迎著王知意銳利的目光，無奈地從腰間繫著的錦囊裡，摸出那串沉甸甸的庫房鑰匙 。
站在王知意身後的貼身丫鬟青禾見此，立刻上前一步，雙手接過鑰匙，低聲請示：“夫人，鑰匙己經拿到了，現在就去庫房嗎？”
王知意微微頷首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：
“對，現在就去。左右眼下府裡也沒有別的要緊事，早些清點完大小姐的嫁妝，也好給相爺一個交代。”
“妹妹，我有點不太舒服，要麼庫房那邊我就不去了。清點嫁妝的事，有妹妹在，定然能料理得妥當。”
阮氏說著，還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太陽穴，試圖裝出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。
她實在不想去庫房，一來怕看到自己曾經掌管的地方如今易主，心裡更難受。
二來也怕清點時查出什麼問題，她無法給出交代。
王知意剛邁出的腳步頓住，轉過身看向阮氏，臉上依舊掛著淺淡的笑意，語氣卻不容推脫：
“姐姐這是說的哪裡話？姐姐身子不適，妹妹自然心疼。
待會兒到了庫房，我讓丫鬟給姐姐擺張軟椅，姐姐就坐在旁邊歇著看著就行，哪裡敢勞動姐姐動手？”
說到這裡，她話鋒輕輕一轉，眼神里多了幾分微妙的深意，語氣卻依舊誠懇：
“只是姐姐若是不去，這事兒就有些難辦了。畢竟庫房先前一首由姐姐掌管，大小姐的嫁妝也是姐姐經手看管的。
如今清點交接，若是姐姐不在場，萬一清點時發現有什麼物件對不上，妹妹就算渾身是嘴，也說不清道不明瞭。
到時候別說下人會猜疑，怕是連相爺也要問起，妹妹可擔不起這個責任。還請姐姐體諒妹妹一二。”
這番話軟中帶硬，既給了阮氏臺階，又堵死了她推脫的後路。
季清蕪一聽就急了，“母親，您這話是什麼意思？您是暗指我母親私拿了大小姐的嫁妝，所以才不敢去庫房對質嗎？
我母親在相府管了這麼多年中饋，從來沒有出過錯誤。”
王知意看向季清蕪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淡淡的不悅，“二小姐，本夫人並沒有那樣說。清點嫁妝本就是主母交接時的正常流程，為的是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，免得日後留下麻煩。我自然相信先夫人的嫁妝是一點也不會少的，畢竟姐姐一向細心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重新落回阮氏身上，語氣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提醒：
“不過話又說回來，若是姐姐此刻執意要走，旁人看了，難免會覺得姐姐是心虛，怕在庫房當場露了什麼破綻，所以才想提前離開？
姐姐在相府這麼多年，素來愛惜名聲，想來也不願落個話柄吧？”
季清蕪被王知意這番話噎了一下，心裡雖仍有不滿，卻也被王知意將了一軍。
母親若是真的走了，反倒顯得心虛。
更何況，她心裡也很好奇：季青鸞的母親到底留下了什麼樣的嫁妝，能讓王知意早上那般稱讚？說不定是些稀世珍寶，她倒要看看究竟有多貴重。
這麼一想，季清蕪便拉了拉阮氏的衣袖，語氣堅定了些：
“娘，咱們就留下來看著，讓她們清點，也好證明您的清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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