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哪裡會不明白。趙漪瀾搬出皇后,分明是在仗勢施壓。上次皇后趙憫柔派人出宮買馬面裙,雲裳錦繡閣便以沒有貨為理由推拒了,她便很是不滿。
如今趙漪瀾這話,怕是皇后還記著上次的事,特意讓她來這兒找茬的。
“你知道還敢怠慢?”趙漪瀾往前湊了半步,裙襬上的蘭花繡紋隨著動作晃了晃,語氣裡滿是倨傲,“我姑母特意囑咐我帶衣裳回去,你卻推三阻西,怎麼,你們這生意是不想做了,連皇后娘娘的面子都敢不給?”
薛西娘一時有些左右為難。
就在這時,旁邊的王添福往前站了半步,臉上還帶著慣常的憨厚笑容,語氣卻很實在:“趙大小姐,薛東家說的也是實情。咱們今天的展品都是樣衣,連包裝盒都沒備,確實沒法售賣。”
可趙漪瀾一聽王添福的話,語氣更為倨傲:“我沒有跟你說話,我在跟薛老闆說。” 她那眼神掃過王添福時,帶著幾分不耐煩。
王添福臉上的笑容淡了些。他平日裡做事勤懇,看著憨厚實則精明能幹。平日裡在同行中頗有聲望,如今卻被一個小姑娘這麼當眾嗆聲,甚至還是帶著不屑的態度,心裡的火氣不由得“噌” 冒了上來。
他清了清嗓子, 繼續笑著說道:“一首聽聞太傅府是書香門第,家風清正,教出來的姑娘都知書達理。真是……百聞不如一見。”他的語氣誠懇,可是話中的諷刺意味卻很濃。
這話一齣,趙大夫人的臉瞬間紅了又白,站在旁邊格外尷尬。她趕緊拉了拉趙漪瀾的胳膊,語氣帶著幾分責備:“瀾兒,你怎麼說話的?王東家也是一片好意,不許這麼沒禮貌!”
“母親——” 趙漪瀾卻不依,輕輕晃著趙大夫人的胳膊,聲音軟了下來,帶著撒嬌的意味,眼眶還微微泛紅,“您又不是不知道,姑母特意交代我,讓我務必帶幾套新樣式的馬面裙回去,我還在姑母面前打了包票呢!要是今天帶不回去,姑母該覺得我辦事不力了,我該怎麼向姑母交代啊?”
趙大夫人被女兒這麼一撒嬌,心裡頓時軟了半截。她知道皇后的脾氣,若是趙漪瀾辦不好這事,回頭估計又要被皇后教訓。
她嘆了口氣,轉頭看向薛西娘,語氣帶著幾分商量:“薛東家,您看……這事能不能通融一下?皇后娘娘那邊,實在是不好交代啊。”
“母親,您就是太好說話了!”趙漪瀾見趙大夫人還在跟薛西娘商量,不由得皺起眉,微微揚起下巴,目光掃過薛西娘和王添福時,滿是高高在上的優越感,“他們這些商人,向來是見人下菜碟。你跟他好好說,他就拿規矩當藉口推三阻西;要是首接拿出姑母的懿旨,亮明身份,他們哪裡還敢這般磨蹭,早就乖乖屈服了!”
這話像根刺,讓王添福和薛西娘頓時眼中掠過幾分不悅,眉頭瞬間皺緊。兩人站在原地,臉色都沉了幾分,卻又不好當面反駁,只能沉默不語。
趙大夫人聽了女兒的話,也有些猶豫。拿出皇后的懿旨,確實能鎮住場面,可傳出去難免落個“仗勢欺人”的話柄,畢竟只是為了幾件衣裳,實在沒必要鬧得這麼僵。
她剛想開口勸勸趙漪瀾,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潤柔和的女音,帶著幾分淡淡的笑意:“哦?讓誰屈服?”
眾人聞聲回頭,只見不遠處,蕭非陌正扶著季青鸞慢慢走來。蕭非陌穿了件玄色緞面常服,腰間繫著白玉腰封,顯得清冷威嚴。
他身旁的季青鸞身著粉色靚麗衣裙,白皙精緻的臉蛋更顯得眉目如畫。
為了今日來發佈會,季青鸞昨晚跟蕭非陌磨了半宿。昨日腹痛的虛驚一場後,蕭非陌說什麼都不讓她出門,要她在府裡好好休息。
可季青鸞實在放心不 。這場釋出會從新品設計、推廣方案、籌備、模特選拔,她都全程參與,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即將亮相,若是不來親眼瞧瞧,心裡始終感覺有些遺憾。
她拉著蕭非陌的袖子,語氣帶著幾分軟磨硬泡:“王爺,我知道你是為我好,可我身體真的沒事,你如果不放心,就陪著我一起,我們就坐在一旁,喝喝奶茶、嚐嚐炸薯條,安安靜靜待著好不好?”
蕭非陌本就拗不過她,再瞧她那副認真又帶著點懇求的模樣,最終還是點頭應了。
吃過早飯,季青鸞梳洗完畢,換了件衣服就和蕭非陌一起朝迎賓酒樓趕來。
兩人剛下馬車,就瞧見酒樓門口圍著一群人,走近了才聽清趙漪瀾正對著薛西娘和王添福說著一些仗勢欺人的話。
蕭非陌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,季青鸞心裡微微一嘆,笑著開口走上前,先替兩人解了圍。
趙漪瀾瞧見蕭非陌和季青鸞,臉色瞬間變了變。她再驕矜,也不敢在攝政王面前放肆。
趙大夫人更是趕緊躬身行禮:“臣婦見過攝政王,見過王妃。” 薛西娘和王添福也鬆了口氣,連忙跟著行禮:“見過王爺,見過王妃。”
趙漪瀾不敢在蕭非陌面前放肆,跟在母親後面跟著屈膝,“見過攝政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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