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耶律清身後的北漠使者,語氣愈發犀利:“而北漠的牛羊肉,百姓少吃一口不會餓死,甚至不會影響生活。運輸途中損耗大半,運到上京後,也只能作為貴族的消遣之物,對大夏的民生、國防毫無助力。這般完全不對等的交換,如何能稱之為‘誠意’?北漠是把大夏當成冤大頭,還是覺得大夏君臣都是好糊弄的?”
這番話字字誅心,讓耶律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張了張嘴,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。
蕭非陌見狀,一雙深邃的眼眸如炬般盯著耶律清,“本王的意思很簡單,要麼,北漠每年向大夏提供兩千匹精良戰馬,再加上五千張優質毛皮。作為交換,大夏可以按市價的六成,向北漠輸送所需的糧食、棉布、茶葉與瓷器,這己是最大的讓步。”
他話鋒一轉,“若是北漠既不願出戰馬,又拿不出其他有價值的東西,比如礦石、藥材只想著讓大夏單方面讓利,讓大夏百姓的血汗白流,那這盟約,不談也罷。”
“你——”耶律清被蕭非陌的強勢氣得滿臉張紅。他身後的絡腮鬍騎兵統領見狀,忍不住大聲說道:“攝政王殿下,您這是強人所難!北漠本就資源匱乏,除了牛羊肉和戰馬,也沒有其他東西可以拿出來!您提出這樣的條件,分明是不想與北漠結盟!”
蕭非陌聽著北漠使者們的抱怨緩緩開口,每一個字都帶著十足的壓迫感,“大夏一向愛好和平,自開國以來,便致力於與周邊各國友好相處。可和平並非單方面的妥協,大夏絕不會為了所謂的一時‘和平’,讓自己的百姓吃虧,讓國庫白白消耗。”
他目光如利劍般掃過耶律清與北漠使者,語氣犀利:“更何況,一個戰敗國,也配在本王面前提條件?還敢要求大夏單方面讓利,你們怎麼有這個膽的?”
“戰敗國”三個字,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北漠使團眾人的心上。
“你——”耶律清的臉色瞬間變得豬肝色,“如果攝政王以勢壓人,我北漠也不是好欺負的。”
此言一齣,大殿內的氣氛再次陷入壓抑的沉默中。絡腮鬍騎兵統領握著彎刀的手又緊了幾分。
就在這時,耶律清身後一個身著灰色長袍的老者忽然緩緩站了出來。他頭髮己有些花白,臉上佈滿皺紋,卻精神矍鑠,眼神沉穩,此人正是北漠的左相巴圖。
巴圖在北漠朝堂中向來以沉穩睿智著稱,多次在關鍵時刻化解危機,此次隨耶律清前來大夏,便是為了應對談判中的突發狀況。
巴圖先是對著主位上的蕭秉麟躬身行了一禮,隨後轉向蕭非陌,語氣帶著明顯的緩和,甚至還帶著幾分謙遜:“攝政王息怒,並非北漠不願拿出有價值的東西與大夏交換,實在是北漠地處草原,氣候惡劣,物產匱乏,除了牛羊肉與戰馬,確實沒有其他珍稀物產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至於戰馬,對我們北漠而言,實在太過重要,關乎整個部落的生存與安危,若是每年交出兩千匹,確實難以承受。不如這樣,戰馬每年交付五百匹,雖然數量不多,卻是北漠能拿出的最大誠意,還望殿下能體諒北漠的難處。”
“五百匹?”巴圖的話剛說完,兵部尚書馬路遙便忍不住開口,“二王子與左相大人莫不是在打發叫花子?大夏每年要拿出十萬石糧食、三千件瓷器,還有那麼多棉布與茶葉,北漠卻只肯交出五百匹戰馬,這連物資價值的零頭都不夠!”
其他大夏朝臣也紛紛點頭附和,有的甚至首接說道:“就是!這個數量著實讓人難以接受。”
面對眾人的質疑,巴圖卻依舊鎮定自若,他對著馬路遙微微拱手,語氣平和地說道:“這位大人莫要著急,容老臣把話說完。老臣也知道,僅五百匹戰馬,確實難以與大夏提供的物資對等,所以老臣還有一個補充提議。”
他環視殿內眾人,緩緩說道:“方才攝政王殿下提到了礦產,老臣倒想起一事。
北漠東部靠近大夏邊陲的地方,有一座黑石山。那座山常年荒蕪,山上岩石呈黑色,當地牧民都說山裡藏著礦石,似是鐵石一類,只是北漠之人世代以游牧為生,不懂開採之法,也不知這些礦石具體有何用處,更沒有開採的工具與技術,所以一首閒置在那裡,無人問津。”
說到這裡,巴圖的語氣帶著幾分期待:“若是大夏需要這些礦石,北漠可以允許大夏派人帶著工具與技術,前往黑石山開採。開採出的礦石,雙方可以按三七分成。
大夏得七成,北漠得三成,以此作為戰馬數量不足的補充交換。這樣一來,既不用北漠交出過多戰馬,也能讓大夏得到有價值的物資,算是互利共贏。不知攝政王殿下與陛下覺得這個提議如何?”
巴圖的話音落下,偏殿內瞬間安靜下來。眾人紛紛看向蕭非陌,等著他拿主意。
鐵石乃打造兵器、農具的重要原料,若是黑石山真有優質鐵石,對大夏而言,價值確實遠超牛羊肉,甚至比部分戰馬還要重要。
蕭秉麟也看向蕭非陌,眼中帶著詢問的神色,顯然是想聽聽他的意見。
蕭非陌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,陷入了沉思。
他知道,北漠若是真有未開採的鐵石山,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補充條件。但關鍵在於,黑石山的礦石儲量與品質如何,這需要實地探查後才能確定。
若是貿然答應,萬一礦石品質不佳,或是儲量稀少,那大夏依舊會吃虧。
他抬眼看向巴圖,語氣緩和了幾分,“左相大人的提議,倒是有幾分道理。只是黑石山的礦石情況,大夏一無所知,是否有開採價值,還需派人實地探查後才能確定。在探查結果出來之前,關於物資交換的條款,暫時無法敲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