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掃視了一下全場,“本王建議,今日下午的談判就先到這裡,三日後,大夏會派工部與兵部的官員,隨北漠使者一同前往黑石山探查,待探查結果出來,雙方再繼續商議盟約細節。”
巴圖提出“黑石山礦石補充交換”的提議後,耶律清也清楚,若是再堅持不鬆口,今日這盟約怕是真的談不成了。
如果盟約談不成,得不到大夏的物資,部落的矛盾會愈發尖銳,百姓也會因缺糧而怨聲載道,到時候別說與大夏談判,怕是連北漠的朝局穩定都難保。
想到這裡,耶律清壓下心中的不甘,對著蕭非陌與蕭秉麟說道:“好!就按攝政王殿下說的辦,三日後,我會派人陪同大夏官員前往黑石山。”
蕭秉麟見僵局終於被打破,一首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,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,對著北漠使團眾人說道:
“既然如此,那今日的談判便先到這裡。北漠使團一路從草原趕來,路途辛苦,朕己讓人在驛館備好了膳食與熱水,諸位可先回驛館休息,好好調整一番,待三日後探查隊伍準備妥當,咱們再繼續議事。”
“多謝陛下體恤!”耶律清與巴圖連忙躬身行禮,北漠使者們也紛紛跟著行禮。隨後,在內侍的引導下,北漠使團眾人依次起身離開了偏殿。
待北漠使團走後,蕭秉麟才轉向身旁的蕭非陌,“皇弟,你覺得北漠那黑石山,當真有開採價值嗎?”
蕭非陌端起面前的茶杯,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,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,緩緩說道:“這個還需先探查再說,現在下結論還太早。
就算探查之後發現礦石品質不佳,或是儲量稀少,拖延這幾日,咱們可以有時間重新制定談判策略。只要咱們守住底線,不輕易讓步,最終一定能拿到一個對大夏有利的條款,絕不會讓咱們的百姓吃虧。”
蕭非陌的話條理清晰,句句切中要害,讓殿內的朝臣們紛紛點頭稱是,原本因談判緊張而壓抑的氣氛,也漸漸緩和下來。
兵部尚書馬路遙率先走上前,臉上帶著欽佩的笑容,對著蕭非陌拱手說道:“攝政王殿下今日這番話,真是長了咱們大夏的威風!北漠那幫人就是欺軟怕硬。往後對付這種部落,就得用殿下您這種方式,讓他們知道大夏不是好欺負的。”
朝臣們的稱讚聲此起彼伏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真切的欽佩,目光紛紛聚焦在蕭非陌身上,像是圍繞著太陽的星辰。偏殿內的氛圍熱烈而輕鬆,之前劍拔弩張的緊張感早己煙消雲散。
蕭秉麟坐在主位上,看著眼前的景象,心中卻五味雜陳,完全沒有融入這輕鬆的氛圍中。
他的目光掃過圍在蕭非陌身邊的朝臣,心中忽然生出一種濃濃的失落。
這些大臣,本該是圍繞在他這個皇帝身邊,聽他發號施令,可如今,卻個個都好像以蕭非陌馬首是瞻。
他清楚地知道,如果剛才蕭非陌沒有及時趕到,這場談判恐怕會朝著不利於大夏的方向發展。
北漠會藉著大夏想要和平的心態,步步緊逼,從大夏爭取到更多不當利益。
蕭非陌及時出現,用強硬的態度與精準的判斷,守住了大夏的底線,讓北漠不得不妥協,提出用礦石補充交換的提議。
按理說,他應該為這場暫時的勝利感到高興,應該褒揚蕭非陌。可不知為何,他的心中卻沒有想象中那樣喜悅,反而像是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,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他總覺得,這場勝利並非依靠他這個皇帝的威嚴和能力換來的,而是完全依賴於蕭非陌的威望與謀略。若是沒有蕭非陌,他這個皇帝,似乎連一場談判都掌控不了。
蕭非陌強大的存在感,像是一道無形的陰影,籠罩在他的心頭。他看著蕭非陌從容應對朝臣的稱讚,看著蕭非陌僅憑几句話就能穩定人心,看著滿朝文武對蕭非陌的信任遠超於他,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。
明明他才是大夏的皇帝,是九五之尊,可如今,卻像是活在蕭非陌的光環下,連一場小小的談判勝利,都要依靠這個年輕的弟弟才能獲得。
這種感覺,讓他這個皇帝的尊嚴,受到了無形的衝擊。
他悄悄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手,臉上卻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容,沒有讓任何人察覺到他內心的波動。
他知道,現在不是表露情緒的時候,大夏還需要蕭非陌,朝堂也需要蕭非陌,他只能將這份憋屈與失落暫時壓在心底,繼續扮演著那個溫和卻略顯弱勢的皇帝。
他坐在主位上,像是一個局外人,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,靜靜地品味著失落和嫉妒的滋味。
蕭非陌知道,此次與北漠的談判只是暫時告一段落,三日後探查隊伍出發,後續還需根據探查結果調整策略,容不得半分懈怠。他主動留下,和吏部、戶部、兵部與工部的幾位大臣,繼續在偏殿內商議下一步的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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