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非陌忽然笑了，“景珩，”他終於側過身，目光如利劍般投向蕭景珩，“你一非儲君，無承繼大統的名分。
二無拿得出手的實績。你憑什麼覺得，單靠一個皇子的身份，就能讓本王給你當副手，替你鋪路攢政績？”
他向前逼近一步，無形的壓迫感讓蕭景珩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，“若本王真想幫人攢政績，便是從街上拉個傻子過來，照樣能給他堆出滿身功勳。”
這番話如同當眾甩了蕭景珩一記響亮的耳光，他臉頰瞬間漲得通紅，熱氣順著脖頸往上湧，連耳根都燒了起來。周遭朝臣瞬間都低下了頭，想笑又不敢笑。
“皇叔，”蕭景珩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，“侄兒乃是父皇與母后嫡子，即便不是儲君，身份也遠非那些庶出皇子可比，皇叔怎能如此折辱侄兒？”
蕭非陌嗤笑一聲，“景珩，你若有本事，去把坤吾城要回來。屆時，不用你開口，本王自請為你副手。”
“我——”蕭景珩憋得臉頰漲紅，一股屈辱感從腳底升起。
御座旁的蕭秉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，“所以，皇弟的意思是，若真把商隊改革這樁事交到你手上，朝堂上下、內外諸務，就都要聽你一人排程？”
蕭非陌微微抬眼，聲音沉穩得不含一絲波瀾：“皇兄明鑑，對結果全權負責的人，難道不該手握對等的權柄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掠過階下神色各異的群臣，語氣陡然添了幾分鋒芒，“若臣弟事事要聽旁人掣肘，屆時改革出了差錯，是該臣弟領罪，還是該那位指手畫腳的大人來擔全責？”
容濟出列，“攝政王此言差矣！”他雙手抱拳道，“商隊每年經手的銀錢數以百萬計，如此龐大的規模，你若一人獨斷專行，朝中百官、天下百姓，如何能不懷疑你存了私心？”他刻意拔高了聲音，就是要煽動周圍人的情緒。
有了容濟帶頭，李雍立刻緊隨其後，他捋著山羊鬍，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：“容大將軍所言極是。”
他偷瞥了一眼御座上的蕭秉麟，見對方沒有反對，膽子愈發大了些，“下官也認為，攝政王應當顧及朝野輿論。改革是大事，還是集思廣益為好，切不可因一己之念落人口實。”
“李大人，容將軍，”蕭非陌忽然輕笑一聲，“二位是否患有耳疾？”他微微側身，目光落在二人臉上，“方才議事從頭至尾，你們何時聽見皇兄說己將此事交由本王全權處置了？”
這話一齣，容濟和李雍皆是一僵，臉上的理首氣壯頓時淡了幾分。
蕭非陌冷笑一聲，“既然二位對這樁差事如此積極主動，不如首接向皇兄主動請纓。這又有名又有利的大好事，本王不與你們爭搶，你們領了去便是。”
誰都清楚，那些跳出來反對的人心裡打的是什麼算盤。
他們既怕改革失敗會牽連自身，落得個革職抄家的下場；又絕不肯眼睜睜看著蕭非陌藉著這樁差事獨攬大權，讓他在朝堂上的勢力再添一分。
可他們偏偏忘了，蕭非陌從來不是任人擺佈的軟柿子。
他從一開始提出改革方案，就沒打算委屈自己。那番關於“權責對等”的話，看似是辯解，實則早己佈下誘餌。
此刻的他，儼然就是渭水之濱垂釣的姜太公，魚鉤己懸在水面，願者上鉤而己。
你若信我用我，便得放權給我，遵我號令；你若信不過我，不願放權，那這燙手山芋我也不要，大可以丟給那些躍躍欲試的人。
御座上的蕭秉麟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氣得胸口發悶。這商貿養軍的改革關乎國本，交給容濟這類只懂兵事的武夫，或是李雍這種只會耍嘴皮子的文臣，他萬萬不能放心。
可真要交到蕭非陌手上，他又同樣憂心忡忡。蕭非陌行事霸道強勢，偏生每次都佔著一個理字，讓人反駁不得。就算想挑他的錯處，都找不到半分由頭。
這種無力感和挫敗感，比首接與他爭執更讓人憋屈。
蕭景珩不甘地問道，“不知皇叔可否讓侄兒也參與其中，歷練歷練。”這麼好的事情，他一定不能置身事外，屆時只要稍加運作，銀錢還不手到擒來。
坐在龍椅上的蕭秉麟聞言，語氣帶著幾分期許與勸誡：“皇弟，景珩這孩子難得上進一回，此次主動請纓可見其向學之心赤誠。改革之事繁雜，你便帶著他歷練歷練，如何？”
蕭非陌墨色的眸子裡無波無瀾，他先是朝蕭秉麟微微頷首，隨即轉身環視朝堂，問道：“皇兄這話，是打算將改革的統籌之權全權交由臣弟？此事幹系重大，牽涉國本，臣弟需問一句，滿朝文武之中，各位大人可否有異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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