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西娘聞言，看向季青鸞的目光愈發敬佩，語氣也動容了幾分：
“屬下這些年在生意場上也見過不少達官顯貴的家眷，卻從來沒見過如王妃這般平易近人的當家主母。
若是換做旁人得了攝政王妃的位置，手握這滔天權勢，怕是早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頤指氣使了，偏偏王妃您，還願意跟我們這些做下屬的同坐一處，親力親為教我們本事。”
“你們都是真心為王爺辦事，那咱們就是一夥的。”季青鸞笑著說道。
“是！屬下誓死效忠主子和王妃！”薛西娘心頭一熱，又起身行禮，話裡話外滿是赤誠。
季青鸞連忙抬手按住她的胳膊，無奈又好笑地說：“薛姐姐，你這一會起身一會行禮的，坐著說話，隨意些。”
“是，屬下聽王妃的。”薛西娘恭敬地坐下。
“來，我告訴你們雙面繡的重點。”季青鸞起身說道。
兩人早己把綢子繃得緊而平整，布面像鼓面一樣微微泛著亮光，聞言同時低頭，屏住呼吸，生怕漏掉一個字。
“雙面繡的靈魂，是對扎針。”季青鸞用針尾在布上虛點兩下，示意她們看落針的位置，“正針落點，就是反針起點，兩針要在同一根紗眼裡相逢，但不能重疊。
每繡三針，就在夾層裡輕輕挑一次線。針尖只挑兩根經紗，把浮線提起來收緊，這樣既固定線跡，又不鼓包。收針時，線尾往回壓兩針，再貼根剪斷，兩面都看不見線頭，也摸不到疙瘩。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示範了一下，針尖垂首下去，挑起，回針，再挑起，動作乾脆，針腳像用尺子量過一般整齊。
“每繡完一小段，把繃子翻過來。”她抬手將繃子翻轉，背面果然與正面一樣平整，沒有交叉，也沒有線疙瘩，“背面如果亂了，別心疼，立刻拆掉重繡。雙面繡沒有‘背面能遮’這個說法，亂一針，整幅就廢了。”
她停住針，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，“總之，布要繃得勻，線要劈得細，針要扎得準，對扎要對稱；正面不亂，背面不毛，線頭藏好。”
話音落下，她看向薛西娘和鶯兒：“聽明白了嗎？”
“聽明白了，王妃！”薛西娘與鶯兒幾乎同時應聲，眼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，手裡己迫不及待捏起了細針。
“好，那就動手試試看。”季青鸞點頭，“先繡一個最簡單的葉片，練練手。繡出來看看。”
其實，季青鸞方才講得頭頭是道的那些針法要點，也不過是她昨夜抱著手機現學現賣的結果。
她一邊劃拉教學影片，一邊在紙上畫針點陣圖。好在她腦子轉得快，看完就能拆成步驟，再按自己的話說出來，條理清楚，實操也強。
薛西娘和鶯兒都是繡慣花樣的，一聽就懂，手上立刻能跟上節奏。
流雪抱著劍站在旁邊，看兩人穿針引線，指尖翻飛，忍不住說道：“王妃剛才那一串‘對扎、挑線、壓尾’，我是一句沒聽懂。瞧你們繡得飛快，我卻感覺比舞劍還難。”
鶯兒抬眼，眸子裡帶著得意，又不敢太顯露，抿唇道：“流雪姐姐是做大事的，我只會拿針線，哪能跟你比。”
“我保護王妃，你伺候王妃，咱們倆都是一樣的差事，哪分什麼大事小事？”流雪把劍往懷裡攏了攏，笑得爽朗，“我自小手就笨，拿不了繡花針，天生不是這塊料。”
季青鸞聽見兩人逗趣，也彎了彎唇，起身繞到她們身旁。薛西娘和鶯兒見季青鸞起身，她們也跟著要起身。
她伸手按住兩人肩膀：“不用管我，繼續坐著繡就好，我起來走動一下。你們繡，我看看。”
她俯身細看，薛西娘手指靈巧，像織女穿梭，粉緞上己冒出兩三釐米長的翠綠葉片，葉脈平整，邊緣光滑；翻到背面，針腳依舊整整齊齊，不見線頭。季青鸞點頭讚了句：“薛姐姐繡活果真一流，很不錯。”
“謝謝王妃。”薛西娘一邊專注地看著自己的手繃，一邊笑著答著話。
再瞧鶯兒，到底是年輕些，基礎功稍弱，繡著繡著背面浮起一小撮毛糙線頭。她發現自己出了錯，輕輕捂嘴，不好意思地低聲笑：“王妃，奴婢好像繡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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