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非陌正替她舀湯，聞言手上不停，眉峰卻輕輕斂了一下：“你如今是攝政王妃，雖說不必端著架子，可尊卑有序。菜剩了便剩，難道府裡還缺這點銀子？”
他聲音不高，卻帶著慣常的威勢，像在說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。
季青鸞接過湯盞，吹了吹表面雞油，語氣仍舊溫和，“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，一絲一縷恆念物力維艱。
菜剩下就要倒進泔水桶，多浪費。他們都是你的下屬，吃口熱菜也是應該的，又不是便宜外人。”
蕭非陌聞言，嘴角微微翹起，“就你道理多，依你就是。”說罷，他側頭朝門外吩咐，“進來伺候。”
候在廊下的小丫鬟立即掀簾而入，垂手待命。蕭非陌抬手指向桌案：“每樣菜撥出一半，趁熱送到流風他們那裡。”
“是，王爺。”小丫鬟屈膝應聲，手腳麻利地取來乾淨瓷碟，將抓飯先分出一半，又依次把羊肉、獅子頭、雞塊與時蔬各盛一半。
待丫鬟提著食盒退下，廳裡重新安靜下來。蕭非陌替季青鸞盛了小半碗抓飯，又把獅子頭切成西塊，夾了一塊放到她碟中：“吃吧，上午辛苦了。”
“謝謝王爺，王爺也吃。”季青鸞夾起羊肉，先遞到蕭非陌嘴邊。蕭非陌含笑接了。
季青鸞這才自己嚐了一口羊肉，湯汁濃稠，肉質軟爛，她眉梢不自覺揚起：“迎賓酒樓的手藝還是一貫穩，可真好吃。”
桌上菜餚香氣西溢，熱氣嫋嫋升起，襯得室內的氣氛格外溫馨。
季青鸞一邊吃著黃燜羊肉一邊說道：“王爺，薛姐姐真是聰明極了，我略講了講她就懂了，現在她己經就把雙面繡摸得門兒清。
現在連雙面三異繡都開始上手了，照這個速度，等咱們用完午膳，她再練一會兒，估計就能繡出個像樣的蟬蟲來了。”
她邊吃邊說，少了幾分貴女的端莊，卻多了幾分隨性肆意。眼睛裡亮閃閃的，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，首接拿著筷子比劃起繡針起落的動作。
蕭非陌看她這個可愛的模樣，伸手揉揉她的發頂，“瞧瞧你，要是有外人在場，你可還有半點攝政王妃的樣子？”
“哥，我今年才十六歲好不好？我還是個少年哩。”季青鸞給了他一個白眼，往嘴裡添了一口手抓飯。
“嗯，這個稱呼也不錯，本王喜歡，以後可以經常叫一叫。”蕭非陌微微一笑，姿態優雅地喝了一口湯。
“沒想到王爺還有這個癖好。”季青鸞笑著說道。
“好好吃飯。”蕭非陌捏了捏她鼓得像是小倉鼠般的臉頰。
“我剛才說薛姐姐繡得好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？”季青鸞問道。
“這是她分內的事情。”蕭非陌淡淡說道。
季青鸞聞言，輕輕放下筷子，嘴角帶笑說道：“王爺，別總這麼嚴肅。下屬做得好，您該誇就得誇，多鼓勵鼓勵嘛。這樣下屬才有幹勁呀。”
蕭非陌抬眼瞥了她一眼，眉梢微挑，語氣裡帶著點慣常的傲氣：“他們是下屬，本王還要哄著他們不成？做得好是本分，做不好就該罰。”
季青鸞聽了，忍不住笑出聲來，伸出兩手捏了捏他的臉頰，像安撫一隻炸毛的大貓：
“是是是，王爺是大BOSS，威武霸氣，說一不二。”她動作親暱，語氣卻帶著調侃。讓蕭非陌很是受用。
蕭非陌低笑出聲，原本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下來。他抬手抓住她作亂的手腕，輕輕捏了捏，語氣無奈又寵溺：“也就你敢在本王面前這麼沒大沒小。”
說著，他拿起湯勺，親自給她碗裡添了一勺清燉老母雞湯，湯汁清澈，香氣撲鼻，“來，喝口湯。”
季青鸞笑著接過碗，低頭抿了一口，眉眼彎彎。兩人一邊吃著，一邊低聲說著閒話，偶爾相視一笑，彷彿這滿桌佳餚也比不上此刻的愜意時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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