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薛西娘剛經歷一場硬戰,身心俱疲,他們怕把這煩心事說出來掃了她的興,更怕給她添堵,才故意沒點破。
“沒什麼大不了的,咱們又不是嚇大的。”皇甫凌雲語氣沉穩地安慰她說,“真要是出了什麼事,還有我們倆呢。退一萬步說,咱們解決不了的,不還有主子坐鎮嗎?”
薛西娘見他這般鄭重,反倒被逗得笑了笑,眼底的愁緒散了些:“我倒不是怕他們,只是不知道他們會使什麼手段,心裡有些不踏實罷了。”
她頓了頓,又釋然地笑起來,“不過現在擔心也沒用,別壞了今日的好興致,走,喝酒去。”
“這就對了!”王添福立刻接上話頭, “今朝有酒今朝醉,管他明日是風是雨,先把今天的慶功酒喝痛快了。”
三人說說笑笑地並肩朝前走去。
第二日早上,雲裳錦繡閣的夥計們剛開啟店鋪的門,正在各自忙碌著手上的事情。
“哐當”一聲,兩扇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,力道之大連門軸都發出了刺耳的吱呀聲。
正在理賬的賬房先生手一抖,毛筆差點掉在賬本上。
只見一隊身著皂衣、腰佩長刀的官差魚貫而入,為首的漢子滿臉橫肉,進門就抬腳踢翻了一個放樣衣的木架子。
“都給我滾出去!快!”官差們如狼似虎地揮著手裡的刀鞘,劈打著貨架上的綢緞,一些衣服頓時就被劃花了,“這兒今天就封了,誰再賴著不走,以抗命論處!”
繡閣裡頓時亂作一團,有膽小的顧客趕緊匆匆跑了出去,一個年長些的夥大著膽子聞問道:“官爺,我們繡閣一向規規矩矩做生意,憑什麼說封就封?”
“憑什麼?”為首的官差頭目約莫三十多歲,左眉角有道刀疤,此刻正瞪圓了銅鈴似的眼睛,“就憑你們雲裳錦繡閣目無尊卑,不敬皇后娘娘!這種犯上作亂的鋪子,封了都是輕的!”他說著,又一腳踹在旁邊的一個架子上,架子“咔嚓”一聲斷成兩截。
那個夥計心裡咯噔一下,躬著身子問道:“不知各位官爺是哪個衙門當差的?”
刀疤頭目“嗤”了一聲,拍了拍胸前的腰牌,語氣裡滿是倨傲:“睜大你的狗眼看看!吾等是京兆尹潘蔚潘大人麾下,奉大人鈞旨特來查封此處。從今日起,雲裳錦繡閣不許再開一扇門、做一筆生意!”
他掃了一圈己經亂作一團的鋪子,聲音陡然拔高,“你們的東家薛西娘呢?讓她趕緊滾出來!潘大人有令,要將她帶回衙門問話!”
這話一齣,夥計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顫,連站都快站不穩了——京兆尹潘蔚的名頭,在這京城地面上誰不知道?那是出了名的狠辣角色,得罪了他,怕是連骨頭都剩不下。
他哆哆嗦嗦地應了聲“官爺稍等”,轉身就往樓梯跑,跌跌撞撞地往二樓薛西孃的書房去報信。
薛西娘此時正臨窗坐著練習雙面三異繡。她手裡捏著一枚銀針,細細挑著繡樣上的線頭。
首到夥計推開房門,臉色慘白地說道:“掌櫃的不好了,官差來抓人了。”她聞言,眉毛一挑,緩緩放下手裡的繡繃。她沒有料到,他們竟然這樣迫不及待,第二天就出招了。而且這招還首白又霸道。
“知道了。”薛西娘輕輕嘆了口氣,起身,“我下去看看。”
夥計看著她平靜無波的側臉,有些心裡的慌亂莫名壓下去幾分,忍不住問道:“掌櫃的,他們是潘大人的人,來勢洶洶的……您就不害怕嗎?”
薛西娘轉過頭,目光落在他有些蒼白的臉色上,“害怕他們就會收回查封的命令嗎?”
她走到夥計面前,“待會我被他們帶走後,你儘快去珍寶閣找皇甫東家,去迎賓酒樓找王東家。告訴他們事情的經過。”
夥計點點頭,他們知道自家東家和他們關係好
夥計用力點了點頭道:“掌櫃的放心,小的一定辦妥!”
薛西娘緩緩從樓梯上走下來,看著一群凶神惡煞的官差,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,反倒是浮現出一抹淺淡的笑容。
她目光掃過堂中身著皂衣、腰佩長刀的官差,最終落在為首那名滿臉橫肉的兵頭身上,“幾位官爺大駕光臨,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。只是不知我雲裳錦繡閣究竟犯了大夏哪條律法,竟勞動各位官爺親自來查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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