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，京兆尹衙門硃紅的門樓上方，“明鏡高懸”的匾額顯得肅穆沉靜。
王添福站在京兆府衙門口，臉上堆著幾分憨厚的笑，對守門的差役拱手道：“勞煩官爺通融，在下王添福，想見見裡頭關押的薛西娘，就說幾句話，片刻就好。”
那差役斜睨了他一眼，聲音粗硬：“走走走，剛關進來的犯人，案子還沒審呢，潘大人發話了，不許探視。”說罷便轉過身去，連多餘的眼神都不肯再給。
王添福碰了個硬釘子。他陪著笑，又往前走了兩步，從袖袋裡摸出個沉甸甸的銀錠子，塞到其中一個差役手中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兄弟行個方便，不知裡頭那位薛西娘，眼下情形如何？”
那漢子掂了掂銀錠的分量，左右看了看，低聲說道，“算你懂事，看你可憐兮兮的樣子，就告訴你也無妨。她還沒動刑，關在普通牢房裡，吃喝都不缺。至於啥時候能見面，這得等上頭批，我們做底下人的也說不準，你多來問問準沒錯。”
王添福得了準信，懸著的心稍稍放下。回去之後，他派人將這個訊息告訴了皇甫凌雲。
晚上，皇甫凌雲帶著兩萬兩銀票去了大皇子府。
大皇子府門前的兩盞宮燈亮散發著朦朧紅光，守門的侍衛腰佩長刀，目光銳利地掃過馬車和下車的皇甫凌雲。
皇甫凌雲緩步上前，將早己備好的拜帖雙手遞上，聲音恭敬道：“在下珍寶閣東家皇甫凌雲，有要事求見大皇子殿下，還請侍衛大哥代為通秉一聲。”
侍衛本聽到“珍寶閣東家”五個字，態度也柔和下來。京城裡誰不知道，珍寶閣的東家不僅有錢，更有識寶的本事，連宮裡的娘娘們都常託人去他那裡尋稀罕物件。
再看皇甫凌雲，雖穿著便服，卻身姿挺拔，錦袍料子考究，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商人少有的沉穩氣度，當下便不敢怠慢。
其中一個侍衛接過拜帖，恭聲道：“皇甫東家稍候，我等這就進去稟報。”說罷快步轉身進了府門。
很快，方才進去的侍衛便返回，臉上多了幾分客氣：“皇甫東家，殿下請您進府。”
跟著侍衛往裡走，穿過兩道月亮門，便到了正院的廳堂前，侍衛停下腳步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：“皇甫東家，殿下就在廳堂內等候，您自行進去便是。”說完便躬身退了下去。
廳堂的門是虛掩著的，裡面隱約傳來翻動茶蓋的輕響。皇甫凌雲定了定神，抬手輕輕敲了敲木門，門內立刻傳來一道平靜淡然的聲音，正是大皇子蕭景煦：“進來。”
他推門而入，一股淡淡的茶香撲面而來。只見廳堂內只點著兩盞燭臺，光線柔和，蕭景煦正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上，一身藏青色常服，袖口繡著暗紋，手裡捧著一盞青瓷茶盞，正低頭看著茶湯，神情淡然，顯然正在等他。
皇甫凌雲不敢怠慢，快步上前，撩起衣袍下襬，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，聲音恭敬：“草民皇甫凌雲，拜見大皇子殿下。”
蕭景煦這才抬眼看向他，目光中滿是探究，似乎是想看清他的來意。他緩緩抬手，淡然開口：“皇甫東家不必多禮，起身說話。不知你深夜到訪，有何要事？”
皇甫凌雲站起身，低聲道：“殿下，此事關乎重大，可否容草民斗膽，請殿下屏退左右？”
蕭景煦聞言，抬眼掃過站在一旁伺候的丫鬟和身後的兩名侍衛，沉吟了片刻。
他雖不知皇甫凌雲的具體來意，但能讓珍寶閣東家深夜登門，還特意要求屏退左右，必然不是小事。當下便開口道：“你們都退下吧，沒有本皇子的吩咐，不許任何人靠近。”
丫鬟和侍衛齊聲應道：“是，殿下。”隨即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一時間，偌大的廳堂裡，便只剩下蕭景煦和皇甫凌雲兩人。
“殿下，這裡是兩萬兩銀票，是草民的一點心意，還請您笑納。”
說完，他便徑首將銀票遞到蕭景煦面前。
銀票票面硃砂印記鮮紅奪目。
邊角挺括得沒有一絲褶皺，顯然是特意備下的新銀票。
蕭景煦垂眸掃過那厚度驚人的銀票，眼簾微動，沒有伸手去接，語氣卻和剛才高高在上的姿態不同，多了幾分隨和，“皇甫東家，這是何意？本皇子素來無功不受祿，你不妨先把話說明白。”
“殿下果然是快人快語，難怪京中商戶都稱您最是賢明。”皇甫凌雲順勢將銀票放在蕭景煦面前的桌案上，讓銀票停在蕭景煦隨手可及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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