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到此處，皇甫凌雲便適時住了口，給蕭景煦留出足夠的時間消化這些資訊。
書房內一時陷入寂靜，只有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。
蕭景煦果然陷入了沉思。他垂著眼，讓人猜不透到底在想些什麼。
兩萬兩銀票的數額不算小，皇甫凌雲的話更是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。
趙太傅與三皇子一系的牽扯，皇后在後宮的勢力，潘蔚的徇私枉法，這些都繞不開朝堂的派系紛爭。
良久，他才看向皇甫凌雲，緩緩開口：“皇甫東家，你或許有所不知，如今的我，不過是個失勢的皇子，無權無勢，怕是幫不了你這個忙。”
“殿下此言差矣。”皇甫凌雲立刻上前一步，語氣誠懇無比，“草民在京中經商多年。知曉殿下您素來嫉惡如仇，定能為我等普通百姓做主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聲音裡添了幾分悲憫：“這次薛掌櫃當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，她一介女流，在京中無依無靠，如今被關在大牢裡，連個替她喊冤的人都沒有。
草民與她同為商戶，相識多年，見她遭此橫禍，實在是兔死狐悲。
今日斗膽前來，並非是想用銀票收買殿下，只是真心求大皇子能出面，為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普通百姓做主啊。”
這一頂頂的高帽子，被他拋給了蕭景煦，彷彿蕭景煦若是拒絕，便是辜負了天下百姓的期盼。
蕭景煦自然能夠聽出皇甫凌雲那番話裡的誇張成分，可他偏生受用這種奉承，聽著心裡舒坦。
他的語氣比剛才隨意了幾分，帶著幾分矜持和拿喬：“說吧，你巴巴地找到本皇子府上，到底想讓本皇子怎麼幫你？”
皇甫凌雲始終保持著謙卑的姿態，繼續道：
“殿下明鑑，草民與一眾百姓，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。
哪裡有資格對抗權傾朝野的趙家，更別提背後撐腰的皇后娘娘了。
這天下間，唯有殿下您才能和他們抗衡，就是不知道殿下可否願意幫草民？”
說到這裡，他抬眼看了看蕭景煦，見他微微頷首，便繼續說道：“草民斗膽，想懇請大皇子親筆寫一份奏摺，將趙家藉著‘不敬皇后’的由頭，惡意打壓雲裳錦繡閣的實情，一五一十地呈給皇上。
皇權本是為護佑百姓，絕不該藉助皇權公報私仇、欺壓良善。殿下覺得草民說的在理嗎？”
“草民所言句句屬實，絕無半分虛言。若是大皇子不相信，儘可以派人去長街調查。這件事在坊間早己傳得沸沸揚揚，人人都為薛西娘和雲裳錦繡閣的遭遇抱不平，只是礙於趙家的勢力，個個都是敢怒不敢言罷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他又適時地添了一句，恰好戳中蕭景煦的心思：“再說，大皇子若是能以皇子之尊為民請命，肅清這朝堂上的歪風邪氣，想必也是皇上樂於見到的。皇上向來以仁政為本，愛惜百姓。若是看到殿下您這樣心懷蒼生，皇上定是很欣慰的。”
皇甫凌雲的話剛說完，蕭景煦端著茶盞的手便微微一頓。他哪裡聽不出這其中的玄機，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從心底冒了出來——這簡首是送上門來的好機會！
皇后和三皇子蕭景珩這大半年給他使了不少絆子，如今趙家主動露出這麼大的破綻，簡首是天賜良機。只要先找些靠得住的人手，在民間把事情的聲勢造大，著重渲染趙家如何仗勢欺人，如何藉著皇后的名頭作威作福，把皇后和趙家的名聲徹底敗壞掉。到時候，那些御史大夫們，必定會抓住這個機會，聯名上書重重參趙家一本。
而他自己，再順勢遞上一份奏摺，專門為雲裳錦繡閣和薛西娘伸冤，既顯得自己公正無私、心繫百姓，又能借著輿論和御史的力量，狠狠挫一挫蕭景珩的銳氣。
這樣一來，不僅能可以收穫賢良仁德的名聲，還能打擊皇后一黨，簡首是一舉兩得的美事。
可即便他早己動心，蕭景煦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。他放下茶盞，目光沉沉地看了皇甫凌雲一眼，“好，你說的事情本皇子知道了。本皇子會立刻派人去調查事情的來龍去脈。若是查到的真相果真如你所說，本皇子身為皇子，自然不會坐視不理，定會還百姓一個公道。”
聽到這話，皇甫凌雲連忙高聲謝道：“草民多謝殿下！殿下心繫百姓安危，體恤民間疾苦，這份恩德，百姓們定會銘記在心，您也必定會受到上京城中百姓的擁戴！”
說完，他又恭敬地行了一禮：“草民不敢再打擾大皇子處理公務，就此告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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