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豈有此理！”蕭秉麟猛地將手中的奏摺擲在龍案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，硯臺裡的墨汁都被震得濺出幾滴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，平日裡沉穩威嚴的面容此刻佈滿怒容，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，“奏摺所言可屬實？皇后她……她竟縱容下面做出這等有失體統之事！”
“兒臣所言句句屬實，絕無半分虛言！”蕭景煦跪在地上，聲音鏗鏘有力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他抬起頭，目光首視蕭秉麟，眼底滿是為父分憂的懇切：“此事在京中鬧得沸沸揚揚，百姓們議論紛紛，若不及時澄清，恐怕會牽連父皇的聖名。兒臣也是憂心忡忡，才暗中派人徹查，將前因後果一一核實清楚，絕不敢拿皇家顏面開玩笑。若有半句虛言，兒臣甘願領受欺君之罪，任憑父皇發落！”
蕭秉麟聽罷，氣得額角青筋突突首跳，手掌重重拍在龍案上，震得案上的奏摺、玉印都微微顫動。
他實在沒想到，皇后與景珩竟會為了一點蠅頭小利，行事便如此毫無顧忌，鬧得滿城風雨，讓上京的百姓在背後戳皇室的脊樑骨。
這不僅是丟了他們二人的臉，更是將他多年來苦心維護的皇家威嚴踩在了腳下！
“長安！” 他厲聲喚道，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，“去將皇后和三皇子給朕立刻叫過來！朕倒要問問他們，眼裡還有沒有皇家規矩，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！”
“是，陛下！”長安嚇得心頭一凜，不敢有片刻耽擱，連忙躬身應下，低著頭快步退出了上書房。
不多時，皇后趙憫柔和三皇子蕭景珩便一前一後地踏入了上書房。
皇后今日身著一襲硃紅色纏枝蓮紋的馬面裙，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，銀色繡線泛著細膩的光澤。
上身搭配一件白色重緞對襟上衣，領口、袖口皆用銀線繡著精緻的雲紋，襯得她妝容雅緻。
外面披著一件雪白的白狐皮披風，狐毛蓬鬆柔軟，邊緣綴著一圈圓潤的東珠，既顯貴氣，又襯得她身姿窈窕、容色端莊。
自從上次她穿了一身寶藍色馬面裙覲見，被蕭秉麟隨口誇讚了一句 “身姿窈窕，甚合朕意” 後，她每逢面聖，總要換上馬面裙，刻意將自己玲瓏有致的身段展露無遺，盼著能多討些聖寵。
方才長安急匆匆前來傳話，說皇帝在書房召見，她還以為是有什麼好事，連忙翻出了前些日子趙漪瀾送來的這套新衣。
據說是瀾繡坊自己做的，面料和繡工都是不錯。她初見時便十分喜愛，今日正好穿來在皇帝面前露個面。
她本是興沖沖地邁著蓮步走來，嘴角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，可剛一踏入上書房，迎面便撞上了蕭秉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色。
再抬眼望去，只見蕭景煦正垂手立在一旁，神色平靜卻難掩一絲得意，她心中那點雀躍瞬間煙消雲散，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中升起。
蕭景珩跟在皇后身後，同樣敏銳地察覺到了上書房內壓抑的氛圍。
他看到蕭秉麟鐵青的面容，再看看一旁站姿挺拔的蕭景煦，心中頓時咯噔一下，隱隱有幾分不安。
“陛下，不知召臣妾與景珩前來，所為何事？”趙憫柔立在御案前幾步遠的地方，雙手輕輕交疊在身前，聲音柔婉，卻又小心翼翼。
她偷眼打量著蕭秉麟陰沉的臉色，那顆方才還因新衣裳而雀躍的心，此刻沉了下來，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失了底氣。
蕭秉麟剛要開口斥責，將奏摺上的罪狀一一細數，上書房的門卻被小太監輕輕推開。
“陛下，宮外幾位御史大人聯名求見，說是有要事啟奏。”小太監躬著身，顯然也察覺到了書房內壓抑的氣氛，頭都不敢抬一下。
“讓他們進來！”蕭秉麟的眉心猛地一跳，眼底閃過一絲不耐。
他這輩子最頭疼的便是這群御史，他們就像嗅覺靈敏的蒼蠅，只要聞著一點風聲，便會死死揪住不放，非得鬧得人盡皆知才肯罷休。
更難纏的是，這些人個個自詡清正，秉持著死諫的執念，頑固不化且軟硬不吃，既不能用權勢壓服，也不能用利益收買，一旦被他們盯上，少不得要費一番周折。
這群御史此刻聯袂而來，定然也是為了蕭景煦方才所奏之事。看來京中的流言己經傳得沸沸揚揚，連御史臺都驚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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