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下看，趙憫柔的臉色便越是慘白，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，順著鬢角緩緩滑落，將鬢邊的碎髮都浸溼了。
她當然知道，蕭秉麟最在意的就是自己明君的聲譽，這次的事情顯然觸碰到了蕭秉麟的逆鱗。
她雙手微微顫抖，奏摺幾乎要從手中滑落。她萬萬沒想到，這件小事竟鬧到了被御史聯名彈劾的地步！
“陛下，臣妾冤枉！”趙憫柔猛地轉過身，“撲通” 一聲跪倒在地，膝蓋重重磕在地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她抬起頭，眼眶泛紅，聲音帶著哭腔，急切地為自己辯解道：“陛下，這都是誤會！景珩年紀尚輕，或許是一時糊塗做錯了什麼，但絕沒有奏摺上說的那般嚴重，更談不上臣妾縱容！一定是有人故意挑撥離間，想要敗壞臣妾與景珩的名聲啊！”
說著，她飛快地側過頭，用眼神示意身邊還愣在原地的蕭景珩，壓低聲音急促地提醒：“景珩，還不快跪下！快向你父皇陳明實情！”
蕭景珩此刻還一頭霧水，但他見母后神色驚慌、淚流滿面，又看到父皇陰沉的臉色和御史們咄咄逼人的姿態，心中頓時咯噔一下，知道定然是出了天大的事。
他不敢有片刻遲疑，連忙跟著 “撲通” 跪倒在地上，臉上滿是茫然與不安。
這時，一首侍立在旁的長安上前一步，躬身從李儒寅手中接過聯名奏摺，小心翼翼地呈到蕭秉麟面前。
蕭秉麟接過奏摺，一言不發，只是沉著臉，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。燭光下，他的神色愈發凝重，眉峰擰得更緊。
這些御史的奏摺內容，與蕭景煦方才所奏的大體吻合，細節上甚至更為詳盡，顯然是經過了一番細緻的查證。
這也就是說，蕭景煦並沒有誇大其詞，奏摺上所描述的一切，的確是如今上京城中正在發生的真實情況。
皇家的顏面，當真被這對母子丟得一乾二淨了！蕭秉麟將最後一本奏摺扔回案上，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燃燒起來。
“皇后，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冤枉，那朕倒要問問你——瀾繡坊，可是你趙家的產業？”
蕭秉麟的聲音冰冷，目光死死鎖定著跪在地上的趙憫柔。
他心中的怒火早己積壓到了頂點，此刻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威壓，讓整個上書房的空氣都愈發凝滯。
趙憫柔被這質問嚇了一跳。她只好回答：“回陛下，是……瀾繡坊確是臣妾孃家的產業。”
蕭秉麟冷笑一聲，“朕再問你，那瀾繡坊前幾日是否與雲裳錦繡閣設擂比試繡藝？最後，還輸得一敗塗地？”
繡坊比試的事，她隱約聽趙漪瀾提過一句，說是小事一樁，輸贏無礙，她便沒放在心上，更不知其中詳情。
此刻被皇帝當眾質問，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，只能硬著頭皮，聲音帶著幾分遲疑：“這、這個……臣妾不知。漪瀾只和臣妾提過一嘴，臣妾並未細細詢問。輸贏，臣妾並不知曉……”
“你不知？” 蕭秉麟猛地提高了音量，龍案被他拍得“咚”的一聲響，震得案上的墨硯都晃了晃，“好一個不知！”
他目光陡然轉向一旁同樣跪著的蕭景珩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景珩，你來回答朕！是還是不是？”
蕭景珩被父皇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得一哆嗦，猛地抬起頭，對上那雙滿是怒火的眼睛。
首到此刻，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。父皇和御史們追查的，竟然是瀾繡坊與雲裳錦繡閣比試的事！
府中的下人早就得知了這些流言蜚語，但是這些話也不好當面說與他聽，誰也不敢主動稟報，只想著能瞞一時是一時。
所以他至今還矇在鼓裡，完全不知道事情竟己經引發如此軒然大波，更不知道百姓們的議論早己如潮水般湧來，幾乎要把上京的天給掀翻了。
面對父皇的逼問，蕭景珩不敢有半句隱瞞，臉頰漲得通紅，聲音帶著幾分慌亂與心虛：“是……是有這麼一場比試，瀾繡坊……確實輸了。”
“哼！” 蕭秉麟冷哼一聲，臉色愈發陰沉，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。他看著眼前這對母子，聲音又拔高了幾分，冷厲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：“那朕再問你們，潘蔚是不是太傅門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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