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屬下明白。”侍衛統領鄭重地拱手行禮,轉身退出了房間。
上書房內,蕭秉麟坐在龍椅上,臉色陰沉,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威嚴的眸子此刻像古潭一般深沉。
他己經這樣沉默了近一個時辰。
長安躬著身子站在他身側三步遠的地方,微微垂著頭,安安靜靜的站立著,屏息凝神,生怕驚擾了正憋著火氣的蕭秉麟。
“沒想到……這夫妻倆竟然如此命大。”良久,蕭秉麟終於開了口,聲音像是喃喃自語,又像是在對長安說話。
他的聲音輕飄飄的,帶著幾分挫敗感。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
兩次精心策劃的刺殺,投入了他暗中培養的精銳力量,到最後竟落得個功虧一簣的下場。
這絕非小事。打草驚蛇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。
以蕭非陌那般敏銳多疑的性子,必然能從刺殺的蛛絲馬跡中嗅到不尋常的氣息。
一想到蕭非陌接到訊息後,或許正快馬加鞭趕回京城,蕭秉麟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。
那是一種他許久未曾體會過的、隱隱的不安。
長安聽得這話,頭埋得更低了。他從小就陪在蕭秉麟身邊,在宮裡沉浮數十年,最是清楚什麼話該聽,什麼話該忘。
帝王的心事,尤其是涉及到皇室宗親的陰私算計,豈是他一個太監能置喙的?
此刻唯有裝聾作啞,才是保全自身的萬全之策。
可蕭秉麟顯然沒打算讓他就這麼“隱身”過去。“長安,”帝王的聲音突然轉向他,語氣輕得像在閒談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,“你說,他回來後會怎樣?”
長安的身子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,連忙伏下身,聲音恭順得近乎謙卑:
“回陛下,老奴……老奴愚鈍,實在不知。”
他刻意將姿態放得極低,就是想讓帝王明白,他一個太監不懂這些朝堂紛爭,實在無法置喙。
“你個老東西,在朕面前還玩這套謹言慎行!”蕭秉麟猛地抬眼,不滿地瞪了他一眼,語氣裡帶著幾分被拂逆的慍怒,卻沒真的動氣。
長安這副膽小怕事的模樣,反倒讓他覺得安心了些。
他頓了頓,又將話題拉了回去,語氣裡多了幾分難以置信:
“那批殺手,可是朕從邊境調回來的死士,個個以一當十,竟然被他全殲滅了……他的實力,竟然可怕到這種地步。”
長安垂著的眼瞼顫了顫,清晰地捕捉到了帝王話語末尾那聲極輕的嘆息。
那嘆息裡,有幾分不甘,幾分忌憚,還有幾分連帝王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。
他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勢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,只當自己是個沒有感情的擺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