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秉麟像是在對長安說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地辯解：
“朕這也是沒有辦法。你看看朕的幾個兒子，要麼耽於享樂，要麼互相傾軋，一個個都不爭氣。
蕭非陌功高震主，手裡又握著兵權，朕要是不拿出點雷霆手段打壓一二，等朕百年之後，只怕沒有一個人能鎮得住他，到時候這江山……”
他沒再說下去，但話裡的憂慮己經溢於言表。
長安立刻抓住了話頭，適時地抬高了一點聲音，語氣裡滿是崇敬：
“陛下聖明！這一切皆是為了江山穩固，為了皇家基業，老奴明白您的苦心。”
這句話說得不偏不倚，既捧了帝王，又沒涉及核心的算計，恰好踩在了分寸上。
蕭秉麟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，可一想到季青鸞，眉頭又擰了起來：
“朕本想，既然殺不死蕭非陌，就先把他的兒子除去，斷了他的念想，也挫挫他的銳氣。
沒想到那個季青鸞，看著柔柔弱弱的，心思竟然如此狡猾，竟然連她也殺不掉。朕不甘心吶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疲憊地閉了閉眼睛，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，“你說……他們會不會懷疑到朕的身上？”
長安心裡一緊，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恭順的模樣，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安慰：
“陛下，應該不會吧。皇后娘娘和靖王殿下也可能有這樣的打算。
再者，容貴妃和睿王那邊，也不是不能做這樣的事情。他們都有攝政王和王妃的動機。
攝政王即便追查，也未必會懷疑到陛下您這裡。”
“也是，他們都有足夠的理由。”蕭秉麟重複了一句，像是被長安的話說服了，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下來，語氣也輕快了些。
但這份輕鬆沒維持多久，他又皺起了眉，不確定地問道：“你說，他回來後，會不會首接跟朕攤牌？”
“這個……老奴實在說不準。”長安斟酌著措辭，語氣愈發謹慎，“不過陛下您放心，這件事從頭到尾，本就不是陛下您做的。
即便攝政王王殿下真的來質問，您是君，他是臣，他也不能怎麼樣的。”
“對，朕是皇帝，這件事不是朕做的，朕怕他做什麼！”蕭秉麟猛地一拍扶手，像是被這句話點醒了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，語氣也恢復了往日的威嚴，那點不安終於被他強行壓了下去。
大年初五，一大早，管家楊叔便來到了秋明院，恭敬地呈上採買清單，“王妃，這是要採買的東西，老奴親自帶人去買。”
“好，辛苦楊叔。”季青鸞看了看，將令牌交給了他。
得了季青鸞許可後，楊叔便領著兩個小廝往市集去了。
季青鸞對鶯兒說道：“去取件厚些的素色披風來，陪我道院子裡走走。多走動著，將來生產時能順利些。”
鶯兒連忙應了，轉身從衣櫃裡拿出一件白狐裘披風，仔細為她繫好領口的帶子，又取來一雙軟緞棉鞋給她換上。
秋明院的青磚路被小廝們掃過積雪，但晨間的露水結了層薄冰，走上去仍有些發滑。
鶯兒小心翼翼地扶著季青鸞的左臂，幾乎是步步緊跟著，嘴裡不停唸叨：“王妃慢些。”
季青鸞被她緊張的模樣逗笑，拍了拍她扶著自己的手：“瞧你這慌張勁兒，我還沒那麼嬌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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