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楊叔，我知道你是為我好。”季青鸞輕輕搖了搖頭，目光裡滿是堅定，“可外祖母今年都七十多歲了，骨頭本就脆，這一跤摔下去，誰知道會是什麼情形？如今她出事了，我若待在府裡不聞不問，心中實在難安。”
她頓了頓，放緩了語氣，安撫道：“你放心，我會格外小心的，路上慢些走。快些去備車吧。”
楊叔看著季青鸞眼底的執拗，知道再多說也無用。他只得躬身應道：“是，老奴這就去備車。”說罷，便急匆匆地轉身吩咐下人去了。
很快，鶯兒就捧著兩個錦盒快步回來了。府外的馬車早己備好。
楊叔特意讓人往車廂裡鋪了兩層狐裘軟墊，連腳踏上都墊了羊毛氈，西周掛起了厚重的遮光錦簾，既能擋風，又能緩衝顛簸，務求讓王妃坐得安穩。
他對著車伕細細叮囑：“務必放慢速度，不許有半點顛簸。
王妃的安全就是天，若是出了半分差錯，饒不了你。”
年輕的車伕用力點了點頭：“楊叔您儘管放心，我會小心的。”
楊叔又轉身看向鶯兒，再次不放心地叮囑：
“王妃，路上若是覺得累了，就讓車伕停下車歇歇。鶯兒，你要仔細照顧著王妃些，萬萬不可疏忽。”
鶯兒一邊小心翼翼地扶著季青鸞的胳膊，一邊恭聲應道：“楊叔您放心，奴婢一定寸步不離守著王妃。”
季青鸞回頭看了一眼滿臉擔憂的楊叔，溫聲道：
“府裡的事就勞煩楊叔照看一二，我們去去就回。”說罷，便在鶯兒的攙扶下，慢慢踏上了馬車的腳踏。
等季青鸞坐穩，車簾內傳來一聲“啟程吧”，車伕手中韁繩微微一揚，伴隨著清脆的鞭梢響，馬車緩緩啟動，朝著秦國公府的方向平穩駛去。
鶯兒手腳麻利地為季青鸞倒了一杯溫熱的紅棗茶遞到季青鸞面前：
“王妃，您喝點茶暖暖身子，別太擔心了。老太君素來心善福厚，吉人天相，不會有事的。”
季青鸞微微頷首，接過茶盞，輕輕抿了一口，甜潤的棗香在舌尖散開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透過錦簾邊角的縫隙，看向了外面。
此時正是巳時，長街上早己是人聲鼎沸，一派鮮活的人間煙火氣。可季青鸞卻無心觀賞這熱鬧街景，滿心都是外祖母的傷勢，只覺得馬車走得慢極了。
“再快些。”季青鸞將茶盞放在身側的小几上，對外面的車伕說道。
車伕正穩穩地掌控著韁繩，聞言不由得愣了一下，連忙回過頭，隔著車簾小心翼翼地回話：“可是王妃，方才楊管家特意交代，說這街上車馬多，務必要慢些行駛才穩妥，免得生出意外。”
“前路寬敞平坦，並無坑窪阻礙，稍快些無妨。”季青鸞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。
“好。”車伕見王妃態度堅決，不再多言，雙手一緊韁繩，低聲喝道：“駕！”兩匹駿馬像是聽懂了指令，腳步陡然加快，馬車的速度瞬間提升了不少。
車輪碾過青石板鋪就的路面，發出“軲轆軲轆”的急促聲響。
不過一炷香的功夫，馬車便行至長街中段的十字路口。這裡是兩條主街的交匯處，往來的車馬行人比別處更加密集。
挑擔的小販、趕路的客商、驕縱的紈絝擠在一起，空氣中混雜著吆喝聲、馬蹄聲和孩童的嬉笑聲。
車伕見狀，下意識地就想勒緊韁繩減速，打算等人群稍散些再謹慎透過，免得撞上行人。
可就這時，前面忽然傳來一陣高亢急促的馬嘶聲！
一匹失控的黑馬正狂奔而來，它西蹄高高揚起，雙目赤紅，頸間的鬃毛根根倒豎，顯見的是發了狂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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