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青鸞沒有動怒，她溫和地說道，“這位大哥，我們正在努力調配新的藥方。
這次的時疫來勢洶洶，出現了一些新的病菌，的確奪走了不少生命，
我們也很痛心。但是如果我們不繼續努力，以後還會失去更多親人。我們沒有放棄過努力。
“說的倒好聽，哪次來不是說一通無用的廢話就走了？
你們這些當官的誰真的關注過我們百姓的死活？”
漢子說完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“你……簡首豈有此理！”王勉氣得麵皮發緊，手指著方才嗆聲的村民訓斥了一句。
他身為當地父母官，季青鸞在他的轄地內被百姓當面這樣下了臉，一旦季青鸞計較起來， 他可兜不住。
“王大人，稍安勿躁。”季青鸞的聲音平靜無波，輕輕搖了搖頭，“百姓們身陷疫疾，至親離世，心裡苦可以理解。咱們當務之急，還是趕緊去看看那些重病的鄉親。”
王勉說道：“王妃大度，是下官狹隘了。”他轉身對身後的隨從沉聲道：“去把石臼村的村長請來。”
那隨從不敢怠慢，馬上就往村子深處跑去。
不過一炷香的功夫，他就引著一個七十來歲的老者匆匆趕來。老者身形乾瘦，有些駝背，精神尚可。
“草民石臼村村長王老實，見過幾位大人。”老者走到近前，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，“不知大人們喚草民前來，有何吩咐？”
季青鸞上前一步，語氣溫和：“老人家不必多禮。我們此次前來，是專為村中時疫而來，還請你帶我們去看看村裡病情最重的鄉親，也好儘早摸清病症，設法救治。”
王老實渾濁的眼睛裡驟然亮起一絲光，隨即又黯淡下去，顯然是被接連的噩耗磨去了信心。
他嘆了口氣，重重抹了把臉：“貴人有心了……那我就帶你們去看看大壯娘吧。她男人前幾日剛被這瘟神奪走了性命，家裡就剩她和大壯母子倆相依為命，如今她也病倒了，怕是……也用不了幾天了。”
說罷，他又重重嘆了口氣，轉身在前頭帶路，腳步卻比來時快了幾分。
一行人跟著王老實往前走去。沿途的土坯房大多門窗緊閉，偶爾能聽到屋裡傳來壓抑的咳嗽聲。
很快，他們停在一間低矮的土坯房前。這房子的牆皮己經大片脫落，露出裡面褐色的泥土。
還沒走到門口，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。
王老實輕輕敲了敲門，聲音放得極柔：“大壯娘，是我，村長。我帶幾位貴人來看你了。”
屋裡的咳嗽聲頓了頓，隨即又響了起來，比剛才還要劇烈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拉開一條縫，一個瘦骨嶙峋的老婦人拄著一根木棍站在門後。
她的嘴唇乾裂起皮，臉色有些慘白，每呼吸一下，胸口都要劇烈起伏，顯然己經虛弱到了極點。
“幾……幾位貴客，有何貴幹？”老婦人的聲音虛弱而沙啞，目光在季青鸞一行人身上掃過，帶著幾分本能的茫然。
季青鸞看了看她，溫和說道：“大娘，我們是來給您看病的。我可以幫您診一下脈嗎。”
老婦人渾濁的眼睛盯著季青鸞一身乾淨的白衣白帽，忽然慘然一笑，“沒用的……我家老頭子，當初也請郎中來瞧過，藥湯子喝了一碗又一碗，還不是說走就走了？我這身子骨，也就是熬日子罷了，熬過一天算一天。”
她說著，搖了搖頭，就要關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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