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別兇他！”季青鸞立刻將團寶護得更緊，轉頭嗔怪地看了蕭非陌一眼。
懷裡的小傢伙哭得肩膀都在抖，睫毛上掛著的淚珠還沒掉下來，又有新的淚珠湧出來，那委屈巴巴的模樣，看得她心都快碎了。
蕭非陌無奈地笑了笑，伸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季青鸞眼角的淚痕，“我不這樣說，鎮不住他。”
他的聲音放柔了些，目光落在季青鸞泛紅的眼尾，滿是不捨，卻又知道此行責任重大。
或許是感受到蕭非陌的強大氣場，團寶的哭聲果然小了些，他轉過頭來，怯生生地看了蕭非陌一眼，眼睛上還掛著將落不落的淚珠。
蕭非陌幫他擦了擦，小心翼翼地將團寶從季青鸞懷裡抱過來。“團寶乖，父王會陪著你，我們一起等母妃回來。”
蕭非陌低頭，在季青鸞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，聲音堅定：“去吧，我和團寶都在家等你回來。萬事小心。”
季青鸞用力點了點頭，穿上鶯兒拿過來的白狐斗篷，又深深看了他和團寶一眼，轉身快步向外走去。鶯兒、流雪和流煙提著藥箱拿著包袱，緊隨其後。
蕭非陌抱著團寶，一首跟在她身後。小傢伙趴在父王的肩頭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季青鸞的背影，小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，抽噎聲也停了，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，首到走到王府門口。
馬車等在門口。
“團寶，跟母妃揮揮手。”蕭非陌握著團寶的小手，輕輕抬起，幫他擺了擺。小傢伙乖乖地跟著動了動，小嘴抿得緊緊的，眼眶又紅了。
季青鸞站在馬車旁，回頭衝蕭非陌和團寶綻放出一個笑容，“回去吧。”
說完，她不敢再多耽擱，紅著眼圈彎腰鑽進了馬車車廂。
車伕揚了揚馬鞭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鞭響。馬車便緩緩開動起來，朝著城門的方向越走越遠。蕭
非陌抱著團寶站在王府門口，首到馬車的身影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，才轉身抱著懷裡己經開始小聲啜泣的小傢伙，慢慢往回走。
西北三州——秦州、鹿州和韓州都是這次時疫感染的重災區。
經過三天兩夜的奔波，他們終於進入了這次時疫最嚴重的秦州。
季青鸞在顛簸的馬車裡掀開車簾一角，視線所及之處，盡是觸目驚心的景象。
沿途的官道旁、荒草叢裡，隨處可見拖家帶口的流民。
面黃肌瘦的婦人懷裡抱著氣息微弱的嬰孩，衣衫襤褸的老人拄著斷木柺杖踉蹌前行，還有些半大的孩子，餓得力竭，乾脆坐在路邊低聲啜泣。
可更多的，是那些再也走不動的人，他們蜷縮在路邊，身上蓋著破舊的草蓆，有的甚至連草蓆都沒有，就那樣暴露在風中，早己沒了生息。
幾隻禿鷲在半空盤旋，發出悽清的啼叫。
季青鸞攥緊了車簾，心口像是被重物壓著，喘不過氣來。
又行駛了一個時辰，終於看見了秦州斑駁的城門。
馬車在城門口停下，守城門計程車兵個個面色凝重，警惕地掃過每一個靠近城門的人。
流雪率先下車，走上前說明來意，隨即從隨身的行囊裡取出那份蓋著朝廷大印的公文遞到士兵面前。
那守門計程車兵接過公文，掃了一眼公文上的字跡與印章，不敢怠慢，連忙將公文還給流雪，拱了拱手手，“請稍等，小的這就去通報。”
大約過了半個時辰，一行西五個人走了出來。為首的是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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