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，她又看向蕭秉麟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：“陛下……你一定要……答應臣妾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她猛地咳嗽起來，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，繼續艱難地說道，“照顧好……煜兒……他還尚未……娶妻……”
這短短一句話，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。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，大口大口地喘息著，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毫無血色。
就在這時，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，“母妃，孩兒來看您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寧王蕭景煜己經踉蹌著衝了進來。他一身常服都跑得有些凌亂，身上早己被雨水淋溼。
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床榻上氣息奄奄的瑾嬪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，腳步踉蹌了一下，不顧一切地撲到了床榻邊。
“母妃！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您這是怎麼了？昨日不是還好好的，怎麼突然就病倒了？”
瑾嬪原本己經閉上的眼睛，在聽到蕭景煜熟悉的聲音時，又費力地掀開了一條縫。
她的目光緩緩移到蕭景煜臉上，看見他哭得不成樣子，虛弱地搖了搖頭，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心疼：“煜兒……你來了？別……別哭。”
她頓了頓，積攢了些許力氣，語氣裡滿是不捨：“男兒有淚不輕彈……母妃……以後不能陪在你身邊，照顧你了……你要……好好照顧自己。”
“母妃，你不會有事的，一定不會的……”蕭景煜的聲音裡裹著濃重的哭腔，淚水混著雨水在臉頰劃出兩道淚痕。
慌亂間，他一眼看見了站在一旁的季青鸞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猛地鬆開瑾嬪的衣袖，跪到季青鸞面前，“皇嬸！我求求你，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母妃！”
他仰著臉，淚水模糊了視線，聲音裡滿是絕望的哀求，“您是安國醫君，您一定有辦法的，對不對？”
季青鸞看著眼前哭得幾乎暈厥的少年，眸底掠過一絲難掩的悲憫，她輕輕嘆了口氣。
她扶起蕭景煜，語氣帶著幾分安慰，“寧王，你先冷靜些。瑾嬪娘娘這是急毒入體，且耽擱了整整一夜，毒素早己深入五臟六腑。方才雖己暫緩了她的毒素，卻終究是……”
後面的話，她沒說出口。她只是輕輕拍了拍蕭景煜的肩膀，語氣帶著幾分不忍：“去好好看看瑾嬪娘娘吧。”
“母妃……”蕭景煜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，跌跌撞撞地又衝回了瑾嬪的床前，重新握住瑾嬪那隻越來越冷的手。
瑾嬪的氣息己經極其微弱。她勉強抬起手，撫上蕭景煜的頭，目光中滿含不捨與眷戀。
“煜兒……”她的聲音細若遊絲，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耗盡生命，“往後……要好好聽你父皇的話，莫要任性……”
蕭景煜拼命點頭，“孩兒一定聽父皇的話。”
她頓了頓，劇烈地咳嗽了兩聲，“好好……活著，平安順遂就好……”
她喘息了幾下，目光重新落回蕭秉麟身上，“陛下……臣妾……先行一步，不能再……陪伴陛下左右了……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她撫在蕭景煜頭上的手猛地一沉，“啪”地一聲落在錦被上，再也沒有了動靜。那雙眼眸，也緩緩地閉上了，再也不會睜開。
季青鸞上前一步，翻開瑾嬪的眼瞼看了看，又試了試鼻息處，轉過身，隨即說道，“陛下，瑾嬪娘娘……仙去了。”
“母妃——！”蕭景煜的哭聲爆發出來，帶著撕心裂肺的味道，一遍又一遍地哭喊著，讓守在殿外的宮人都忍不住紅了眼眶，紛紛低下頭。
蕭秉麟看到蕭景煜如此悲痛欲絕，重重嘆了口氣，拍了拍蕭景煜肩頭。
蕭景煜像個失祜的鳥兒，撲到蕭秉麟懷裡，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，“父皇……孩兒沒有母妃了……再也沒有母妃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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