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才不信，這個素來與自己不算親近的弟弟，會平白無故地來看望他。
蕭景煜緩緩開口說道：“皇兄，從今往後，咱們就是真正的親兄弟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蕭景珩聞言，看向他，目光裡帶著幾分審慎。
蕭景煜迎著他的目光，沒有絲毫閃躲，語氣依舊平和，“母后憐惜我喪母，無人照拂，便說要將我寄到她的名下教養。
日後，我便是母后的孩子，與皇兄你，便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了。”
說這話時，蕭景煜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在蕭景珩的臉上，仔細觀察著他臉上的每一絲神情變化，不肯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反應。
蕭景珩聽見那番話，身體一僵。接著，一陣突兀的笑聲從他喉嚨裡爆發出來，那笑聲充滿了嘲諷的味道。
到後來竟漸漸失控，成了連綿不絕的狂笑。像困獸的嘶吼，震得人耳膜發緊。
他就那樣仰著頭笑，胸腔劇烈起伏，首到眼角沁出滾燙的淚意，順著蒼白消瘦的臉頰肆意橫流，也全然不顧。
“母后……果真是我的好母后啊！”他終於收住笑，眼淚還在臉上不斷滑落，“我的腿斷了才多久？
你就開始急著給本王找好親兄弟來頂替我這個廢人了？”
蕭景煜站在一旁，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，腳步輕輕往前挪了兩步，手裡捏著一方疊得整齊的素色絹帕：
“母后只是可憐我罷了，皇兄如果介意，我便回絕了母后。
即便和皇兄不能成為親兄弟，她也還是我的嫡母。”
他遞上去一方錦帕，卻被蕭景珩推開，錦帕掉在地上。
“不用，她既看得上你，也是你的福氣。”他靠回榻上，聲音驟然平靜下來，像一潭死水一般，毫無波瀾，“母后她自然會對你好的，好得讓你挑不出一點錯處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帶著自嘲的弧度，“你看看我就知道了，她對我，當真是好得很，好極了。”
蕭景煜看著他，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，語氣也輕快了幾分：
“好，皇兄不介意就好。來之前我還一首忐忑，生怕皇兄會誤會母后的心意，也怕你會厭棄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弟弟。”
“怎麼會？”蕭景珩淡淡一笑，笑容有些慘然，“更何況，母后決定的事情也輪不到我來介意。”
他說完便閉上了眼睛。
蕭景煜見他態度冷淡，也不再多言，微微躬身行了一禮，“既然如此，那皇兄你好好休息，養傷要緊。我改天再來看望皇兄。”
說完，他俯身拾起地上的錦帕，一步步走出了蕭景珩的靜思院。
剛踏出院子的大門，他臉上那副溫順無害的表情便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。
他回想起剛才蕭景珩的反應，從最初的癲狂狂笑到後來的死寂平靜，每一個細節都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測。
他的心越來越冷：還好昨日遇到了皇叔，被皇叔點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