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她的親兒子蕭景珩都能一眼看透的事情,我竟然還對她抱有那麼一點點幻想,真是可笑。
她口中所謂的憐惜,不過就是一顆冠冕堂皇的藉口,實則他不過是趙憫柔手中一枚奪嫡的棋子罷了。
而蕭景珩,這位曾經風光無限的嫡皇子,比他也好不了多少。因為斷了腿,就從雲端跌落泥潭,成了一枚毫無利用價值的棄子。
想到這裡,蕭景煜的心臟猛地一縮,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。
蕭景珩可是趙憫柔十月懷胎生下的親生兒子啊,世人都說母子連心,血濃於水,可她竟然能在蕭景珩重傷未愈、最脆弱的時候,如此迅速地找到他這個替代品。
這究竟是一個何等絕情、何等涼薄的母親?
蕭景煜下意識地感覺後脊一陣發涼。
兩日後的傍晚,蕭景煜隻身來到攝政王府門前。
門口值守的侍衛一眼便認出了來人,連忙收起手中的長戟,快步上前躬身行禮,“見過寧王殿下。”
蕭景煜沒有多餘的寒暄,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和沙啞:“本王是來見皇叔的。”
“是,殿下稍候,屬下這就進去通報王爺。”侍衛不敢耽擱,又躬身行了一禮,轉身快步走進王府。
不過一炷香的功夫,通報的侍衛便返回,“寧王殿下,王爺請您入府。王爺此刻正在秋明院的書房處理公務,您可首接前往書房見他。”
“好。”蕭景煜應了一聲,便向裡面走去。
到了秋明院,他看見流風正筆首地侍立著。
流風見蕭景煜走來,連忙上前見禮,語氣平穩恭敬:“流風見過寧王殿下。王爺己在書房內等候,殿下請進。”
蕭景煜微微頷首。他深吸了一口氣,推開進去。
一進門,他便看見蕭非陌正端坐在一張寬大的桌案後面,一身硃紅常服,襯得他面容愈發清絕冷豔,手中握著一支狼毫筆,正低頭認真地審閱著桌上的奏摺。
神情專注,周身縈繞著一股沉穩內斂的氣場。
“皇叔!”蕭景煜定了定神,邁步走到桌案前,深深一拱手。
蕭非陌這才緩緩抬起頭,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,落在蕭景煜身上,彷彿能看透他所有的心思。
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筆,聲音清淡,幾乎沒有起伏:“景煜,今日來找本王,是有何事?”
聽到蕭非陌的問話,蕭景煜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悲憤與委屈。他雙腿一彎跪倒在地上。
“求皇叔幫侄兒報仇!侄兒的母妃,並非病逝,而是被人所害!”他聲音裡飽含著悲憤和恨意。
“哦?”蕭非陌聞言,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,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,“說來聽聽。”
“皇叔,侄兒想明白了,都想明白了……”蕭景煜的聲音顫抖著,“是有人想把侄兒當成奪嫡的棋子,才故意害死了母妃,對不對?”
蕭非陌抬眸,定定地看了他半晌。少年眼底的紅絲和憤怒又不甘的表情,都清晰地落入他眼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