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十八歲生日那天，他送了她一條項鍊，墜著一顆小小的星星。
他幫她戴上的時候，她的後頸就在他眼前，皮膚白得發光，幾縷碎髮貼在那裡，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。
他的手指碰到她後頸的時候，她縮了一下肩膀，然後轉過頭來，嘴唇擦過他的下巴。
他低頭看著她。
她的臉紅透了，從臉頰一首紅到耳根，紅到脖子，像一隻煮熟的蝦。
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嘴唇微微張開，叫了一聲“哥哥”，聲音比平時小了很多，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，帶著一點顫抖。
他吻了她。
那是他第一次吻她。
她的嘴唇很軟，帶著草莓味潤唇膏的甜。
她不會接吻，緊張得牙齒磕在他下唇上，他吃痛沒有躲開。
他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，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，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。
她閉上眼睛，睫毛在發抖。他吻完的時候，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他問她哭什麼，她說“不知道，就是覺得太開心了，開心得想哭”。
他把她摟進懷裡，下巴抵著她的頭頂，說以後還會更開心的。
她用力點了點頭，眼淚蹭在他的襯衫上。
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宿舍，她走出去幾步又跑回來，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親了一下，然後轉身跑了。
跑了幾步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，她的眼睛彎彎的，嘴角翹得老高，蝴蝶結在夜風裡輕輕飄著。
“哥哥！你等我畢業好不好？畢業我就嫁給你！”
他站在路燈下，看著她的笑臉，說了“好”。
他等了。
等了一年又一年，等到她高考結束，等到她考上大學，等到她快要畢業。那幾年他們在一起。
她粘人得很，每天都給他打電話，電話一打就是一個多小時。
其實也沒什麼要緊事，就是說今天吃了什麼、上了什麼課、室友又做了什麼好笑的事。
他在電話這頭聽著，偶爾應一聲，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。
她畢業典禮那天，他站在學校門口等她，手裡拿著一束向日葵，她喜歡向日葵，說看見向日葵心情就會變好。
她穿著學士服從教學樓裡跑出來，帽子跑歪了，流蘇在臉旁邊甩來甩去。
她撲進他懷裡，整個人掛在他身上，手臂摟著他的脖子，臉埋在他的頸窩裡。向日葵被他舉高了，花瓣蹭著她的後腦勺，金黃色的，在陽光下亮得刺眼。
“哥哥！我畢業了！”她的聲音悶在他脖子裡，帶著笑，又帶著一點哭腔，“我畢業了！我可以嫁給你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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