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結婚後第一個月,我沒有碰你。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上一世你消失的那天,也是從我的床上醒來,笑著跟我說‘今天天氣好好,我們出去走走吧’。
走到花園裡,你倒在我懷裡,我抱著你,你的體溫一點一點地流失,從指尖開始變涼,最後整張臉都沒有了血色。從那之後,我不敢碰你。我怕你一覺醒來,又要走。”
“所以我對你冷,對你不理不睬。你跟我說話,我用‘嗯’‘不用’‘知道了’來打發你。你在客廳等我到深夜,我從你身邊走過,不看你一眼。
你哭,我聽見了,我坐在書桌前,手裡拿著筆,一個字都寫不出來。我想出去,想把你摟進懷裡,想跟你說別哭了,我在這裡,我不會走。但我不敢。”
他的聲音低下去,低到最後幾乎是從喉嚨裡碾出來的。
“我怕我一靠近你,你就會消失。像是某種詛咒,只要我愛上你,你就會離開。每一世都是這樣。”
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輸液管裡的液體一滴一滴地落下來,滴答,滴答,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器。
“第二次下藥那晚,你端著那杯酒走過來的時候,我看見了。你的手指在發抖,杯口有一圈淺淺的粉末。我想,這一次我不會喝。如果我醉了,你又要做什麼?你又要拍什麼照片?你又要用什麼手段逼我靠近你?靠近了又怎樣?你還是要走的。”
“但你走到我面前的時候,沒有把酒遞給我。你低頭看著那杯酒,看了很久,然後你端起杯子,自己喝了。你喝得很急,嗆到了,咳嗽了幾聲,眼眶紅了。”
他的手指收緊了一點,扣著她的掌心。
“我沒有想到,你愛上我的速度比上一世快得多。”
“我聽見了。你對它說,‘我不幹了,你要懲罰就懲罰吧’。你說,‘我不想再騙他了’。你說,‘他看我的眼神,不像是看一個惡毒女配。他看我的眼神,像是看一個等了很多年的人。我受不了了’。”
“然後你倒在我身上。”
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聲音開始發抖。
“我接住你的時候,你的臉是燙的,藥效發作了。你摟著我的脖子,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,嘴唇貼著我鎖骨的位置,叫了一聲‘哥哥’。”
“因為你叫我哥哥。全世界只有你會這麼叫我。每一世,只有在你想起來的時候,你才會這麼叫我。”
他的眼眶紅了。
“我以為你又要走了。和之前每一世一樣,毫無徵兆地消失,慶幸的是那晚過後你還在,世界沒有重置,只是你沒了之前的記憶。”
“再後來你想留下來。為了我,為了你的節目,你的公司,你籤的那些小孩。還有宋知意。你捨不得她。你在她身上花了那麼多心思,教她站,教她走,教她在那個家裡站穩腳跟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她的臉,日光燈的光落在她臉上,她安安靜靜地躺著,和每一次消失之前一模一樣。
“檸檸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聲音啞得不像話。
“你還要睡多久?”
沒有人回答。
輸液管裡的液體滴落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“我找了你很多世。每一世都找到了。每一世你都忘了我。每一世我都會讓你重新愛上我。然後你消失,我再找。你消失,我再找。”
“這一世,你哪兒都不許去。你肚子裡有我的孩子。你走了,他就沒有媽媽了。”
。滴一又,滴一,上背手的在滴,了來下掉於終淚眼的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