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開啟錦盒。
裡面是一隻翡翠鐲子，質地細膩，顏色是極濃的正陽綠，在燈光下像一汪化不開的春水。
鐲壁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紋路，不是裂紋，是玉料的天然紋理，像水波，像雲紋，在綠色的底子上蜿蜒流轉。
桑檸的排骨停在嘴邊，看了一眼那隻鐲子，又看了一眼傅雲深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傅家主母的鐲子。傳了幾代了。我奶奶給我媽的，我媽給兒媳的。”
桑檸把排骨骨頭吐在碟子裡，盯著那隻鐲子看了兩秒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“母憑子貴？讓你媽認可我了？”
她伸手拿起那塊排骨，又啃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含含糊糊地說：
“我之前嫁進來的時候她不給我，現在肚子裡揣了一個，就巴巴地送來了。”
傅雲深沒有回答，把鐲子從錦盒裡拿出來，另一隻手握住她的左手。
她的手指上還沾著排骨的醬汁，油亮亮的，他也沒擦，就那麼把鐲子套上了她的手腕。
尺寸剛好，鐲壁貼著她腕骨最細的位置，正陽綠襯得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。
他拇指在她手腕內側蹭了一下，指腹擦過鐲子的邊緣。
“不用她認可。你早就是了。”
桑檸看著手腕上那隻鐲子，又看了看他，把排骨放下，伸出右手捏住他的下巴，指尖的醬汁蹭在他下頜線上，油亮的一道。
“你今天嘴巴又抹了蜜？”
傅雲深低頭看著她油汪汪的手指，表情沒變。
“你抹的。排骨味的。”
桑檸笑出了聲，笑聲在病房裡迴盪，
她收回手，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小桌板，排骨啃了好幾塊，蝦吃了大半碟，米飯也扒了兩口。
碟子邊緣堆著一小座蝦殼和骨頭組成的小山，她盯著那座小山看了兩秒，嘆了口氣，伸手摸了摸自己小腹。
“果然懷孕了就不行了。吃太多了！”
傅雲深伸手捏住她的臉，拇指按在她顴骨上，食指扣著她的下巴，輕輕捏了一下，像捏一隻鼓著腮幫子的倉鼠。
“不多。你現在是兩個人。”
“那也吃得太多了。你看這堆骨頭，跟兇案現場似的。”
“兩個人吃兩個人份，正常。”
桑檸還想說什麼，目光忽然頓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麼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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