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巫醫蹲下身，伸出枯瘦的、佈滿青筋的手，按住了鳳薇薇的手腕。
他的手指很涼，指甲縫裡還殘留著草藥的碎屑，按在她纖細的、白得幾乎透明的腕骨上，他閉著眼睛，手指在她的脈搏上停留了很久。
蒼狼站在旁邊，拳頭攥了又松，鬆了又攥。
白玉站在洞口，背靠著石壁，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老巫醫的手。
狐林站在石臺邊上，手指搭在石臺的邊緣，指尖微微發白。
老巫醫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深褐色眼睛渾濁而暗淡，但此刻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亮起了一種光——不是蒼狼的那種火光，
不是白玉的那種冰光，不是狐林的那種蜜光，而是一種更古老的、更滄桑的、像枯木逢春一樣的光。
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，彎成一個鳳薇薇從未見過的、蒼老的、缺了幾顆牙齒的、像裂開了的核桃殼一樣的笑容。
“蒼狼崽子。老巫醫的聲音沙啞而緩慢，你的小雌性——懷了你的仔仔。而且是多胎，有好幾個仔仔。
蒼狼的腦子“嗡”了一聲。他的身體僵在原地，像一尊被突然澆鑄的銅像，一動不動，連呼吸都停了。
他的嘴唇微微張開，又合上，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，嘴巴一張一合，但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老巫醫看著他那副呆樣，又笑了一下，枯瘦的手在鳳薇薇的手腕上輕輕拍了拍：“蒼狼崽子，過兩天你就能感受到你的仔仔——血脈傳承。
小雌性懷的仔仔多，反應有點強烈，屬於孕期正常反應，沒事的。
蒼狼的喉嚨滾動了一下。他低下頭，看著鳳薇薇，看著她蒼白的臉、沒有血色的嘴唇、還掛著淚痕的睫毛。
他伸出手，手指在顫抖。他的指尖觸到了她的臉頰，涼的，還是涼的。
他把垂落在她臉側的一縷銀白色頭髮別到耳後，指腹從她的耳廓上擦過。
鳳薇薇端起靈泉水碗，喝了兩口。靈泉水入喉的瞬間，一股溫熱從胃裡擴散開來，噁心感像退潮的海水一樣退了下去。
臉色從蒼白慢慢恢復了血色，嘴唇也紅潤了一些。她撥出一口氣，放下碗，看著三個雄性。
我沒事了。好多了。繼續吃早飯，吃完了上山。
三個雄性看著她確實狀態好多了，臉色也回來了，眼睛也有光了，說話也有力氣了，這才放下心來。
蒼狼把倒了的凳子扶起來，坐回去，端起粥碗，但沒喝。
他看著鳳薇薇，鳳薇薇己經端起了粥碗，喝了一口，又喝了一口，沒有乾嘔。他的肩膀鬆了下來。
老巫醫又囑咐了幾句——不要提重物，不要劇烈奔跑，不要爬太高太陡的山，多休息，多喝水，吃不下也要吃，吐了再吃。
蒼狼一一記在心裡，從石臺下面拿了兩張上好的獸皮遞給老巫醫，又把老巫醫送回了他的洞穴。
蒼狼回來的時候，鳳薇薇己經把粥喝完了，正在吃炸醬麵。
她吃得不快，麵條吸溜進去的聲音清脆而響亮，像在向三個雄性證明“我真的沒事了”。
蒼狼坐下來，端起自己那碗己經涼了的粥，幾口喝完，又盛了一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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