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添油加醋，沒有誇大其詞。他把木巫說的話，原原本本、一字不漏地重複了一遍。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，紮在木巫的胸口上。
狼圖的臉色沉了下來。他的眉頭皺成了一個深深的“川”字，花白的眉毛壓得低低的，幾乎遮住了眼睛。
他的目光移向木巫，移向她腫脹的臉、嘴角的血跡、和那副還在發抖的身體。他的目光裡沒有同情，只有一種“你太讓我失望了”的冷。
“木巫。”他的聲音很沉，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。“你知不知道，薇薇小雌性懷了仔仔？
你知不知道，她教全族做火炕，教全族做食物，幫全族度過寒季？
你堵她的路，罵她的話，帶獸夫來她的家門口鬧事——
木巫的嘴唇哆嗦著，想辯解，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，這次不是委屈，是害怕。
狼圖沒有再看她。他轉過身，面對圍觀的族人們，聲音洪亮而威嚴。
“木巫，身為雌性，不守雌性本分，挑釁懷仔仔的雌性，辱罵雌性，帶獸夫威脅孕雌——按族規，雌性不能用鞭刑，關黑洞半個月。”
木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黑洞——部落最深處的一個洞穴，沒有光，沒有獸皮，只有冰冷的石壁和潮溼的地面。
被關進去的人，每天只給一碗水和一塊乾肉，不見天日，不能跟任何人接觸。
她張大了嘴，想要叫嚷，想要求饒，但狼圖沒有給她機會。
“木巫的西個獸夫，身為雄性，不勸阻妻主，反而跟隨妻主威脅孕雌——按族規，鞭五十，關黑洞半個月。”
趴在地上的西個雄性身體同時抖了一下。五十鞭。
但狼圖說了“快進入寒季了”，所以只關半個月。他們不敢求饒，不敢抬頭，只是趴在地上，額頭貼著石板地，身體在發抖。
木巫的阿父、阿母、還有他們的阿兄們聞訊趕來了。
木巫的阿母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雌性，頭髮花白，臉上佈滿了皺紋，眼睛裡有一種“我的女兒受了委屈”的憤怒。
她衝到狼圖面前，聲音又尖又急：“族長！木巫她只是一時衝動！她不是故意的！關黑洞半個月會凍死人的！
狼圖看著木巫的阿母，目光平靜而冷硬。
“一時衝動？木巫兩年了，蒼狼不理她。薇薇小雌性來了，蒼狼跟她結侶了。
木巫就從第一天開始堵薇薇的路，罵她的話，今天更是帶了西個獸夫來人家門口鬧事。
這是一時衝動？她衝動了兩年？
木巫的阿母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狼圖繼續說：“薇薇小雌性懷了仔仔。她肚子裡的是狼族部落未來的血脈。
如果有人威脅到狼族部落的血脈——不管是誰，不管她有多少獸夫，不管她的阿父是誰——我都不會輕饒。”
木巫的阿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她知道狼圖說的是真的。
狼圖這個人，平時笑眯眯的，像一頭曬太陽的老狼，但一旦涉及到部落的安危、族人的生死、血脈的延續，他就是一頭真正的、不會退讓的、會咬斷任何威脅喉嚨的頭狼。
木巫的阿父站在旁邊，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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