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騰了一大早晨，蒸籠終於做好了。
蒼狼用竹片編了三個圓形的蒸屜，每一層都比石鍋的鍋口大一圈，邊緣用竹篾紮緊，
他把三個蒸屜摞在一起，蓋子頂上還編了一個小圓球，捏著不燙手。
蒸籠架在石鍋上，石鍋裡的水己經燒開了，白色的蒸汽從蒸籠的縫隙裡鑽出來，白茫茫的，模糊了三個雄性專注的臉。
鳳薇薇站在灶臺邊上，把包好的肉包子一個一個放進蒸屜裡。
包子不大，每個都比她的拳頭小一圈，她放滿了一層，蓋上第二層蒸屜，繼續放。
三層蒸屜放滿了，她把尖頂蓋子蓋好，蹲下身，往灶口裡加了幾根粗柴，火舌舔著柴火，噼啪作響。
“一刻鐘。”鳳薇薇拍了拍手上的麵粉，站起來，看著三個雄性。
蒼狼蹲在灶臺邊上，琥珀色眼睛盯著蒸籠，一眨不眨。
白玉站在他身後，冰藍色眼睛也盯著蒸籠，一眨不眨。
狐林站在石臺邊上，淺金色眼睛從蒸籠移到鳳薇薇臉上，又從鳳薇薇臉上移回蒸籠。
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，——蒼狼的手指在膝蓋上敲，白玉的手指在腰間的匕首柄上摩挲，狐林的手指在石臺邊緣輕輕叩擊。他們在等。
等那些白白胖胖的小東西變成可以吃的東西。
一刻鐘到了。鳳薇薇揭開蒸籠蓋，白色的蒸汽像一朵巨大的雲從蒸籠裡湧出來，瞬間瀰漫了整個灶臺。
蒸汽散去之後，蒸屜裡躺著三十多個白白胖胖的肉包子，每一個都比生的時候大了一圈，
肉餡的湯汁從褶子的縫隙裡滲出來一點點，在包子皮上凝成一小圈深褐色的、油亮亮的印記，像一朵花的花蕊。
蒼狼伸出手，手指碰到包子的瞬間縮了回去——燙的。
他又伸出手，這次沒有縮回去，用兩根手指捏住一個包子，像燙手的石頭，左右手倒了兩下，然後送到嘴邊，咬了一口。
包子皮鬆軟，肉餡的湯汁從咬開的缺口裡湧出來，鮮的，鹹中帶甜的，混著蔥姜的辛辣和肉末的油脂香，在口腔中炸開。
他的眼睛亮了。
像有人在他瞳孔裡點了一盞燈，將整個琥珀色的眼睛照成了明亮的、溫暖的金色。
白玉也咬了一口。他的咀嚼速度慢了下來，不是不好吃，是太好吃了，好吃到他不捨得嚥下去。
冰藍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縫，縫裡透出來的光是柔軟的、溫暖的、像冰層下面的水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狐林咬了一口，閉上眼睛，嚼了很久，舔了一下嘴唇，然後睜開眼睛，淺金色的眼睛亮得像兩顆被洗過的星星。
喝著粥，下著包子，吃著拍黃瓜。
完美。
三個雄性吃著白白胖胖的肉包子，眼睛亮亮的。他們的世界觀一再被衝破。
在認識鳳薇薇之前，他們不知道食物可以這樣做。不，在認識鳳薇薇之前，他們不知道“食物”這個詞還有另一種含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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