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鬚很脆，容易斷。蒼狼的手縮了回去。
第一株人參挖出來了。鳳薇薇捧在手心裡，看人參的根莖比她的拇指還粗，表面土黃色，橫紋細密，根鬚完整，最長的根鬚比她的手掌還長。
她放在鼻尖聞了聞——有一股淡淡的、像泥土和草藥混在一起的、清苦的香氣。
她看了一眼年份——不是幾十年，是幾千年。從橫紋的密度、根鬚的長度、根莖的粗細來看，這株人參至少長了三千年。
第二株挖出來了。比第一株還大，根莖有她兩根拇指粗，橫紋更深更密，根鬚更多更長，像一張被拉長了的、土黃色的蜘蛛網。五千年。
第三株挖出來了。最大的一株。根莖有她三根拇指粗，橫紋密得幾乎看不到土黃色的皮，根鬚多到她的手指握不住，七千年。或者更久。
鳳薇薇不知道，她不是人參專家。
但她在末世看過書，書上說——人參的橫紋越密，年份越久；根鬚越多，年份越久；根莖越粗，年份越久。
這三株人參，是她見過的最老的。
獸人不認識人參。所以這三株人參在地裡長了幾千年、沒有被挖走，沒有被吃掉，沒有被糟蹋。
這樣的大山，沒有人來挖掘。在末世，要有這些好東西，早就被人挖去了。
別說三千年，三十年的都挖不到。鳳薇薇把人參捧在手心裡，心裡想——這是好東西。
大補元氣，補脾益肺，生津養血，安神益智。在末世，一株百年人參就能換一卡車物資。這三株——她不敢想。
三個雄性想幫忙，鳳薇薇怕他們把根挖壞，說自己來。他們就由著她，繼續去砍木柴。
蒼狼一步三回頭，看著鳳薇薇蹲在地上挖人參，手指在泥土裡扒拉著，他的心裡疼，但沒有走過去。
他知道他的小雌性，她要做的事，誰也攔不住。
鳳薇薇挖完了三株人參，把人參收進空間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。
她的裘皮大衣髒了，白色的裘皮上沾了泥土和幾片枯黃的樹葉。她不在乎。
她看著三個雄性砍木柴的背影，嘴角彎了彎。蒼狼掄石斧的姿勢很帥，白玉用唐刀砍柴的動作很利落，狐林捆繩索的手法很熟練。
臨近黃昏了，太陽從西面的山脊上斜斜地照下來，將森林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色。
三個雄性砍了很多木柴，堆在地上，像用木頭砌成的山。
鳳薇薇走過去，心念一動，把木柴全部收進了空間。
三個雄性為了掩人耳目，每人還扛了不少木柴，走在回部落的路上。
鳳薇薇走在蒼狼身側。
鳳傲蹲在院外大樹的枝丫上，看著他們回來。
他的彩色羽毛在暮色中暗淡了許多，但那雙黑色的、又大又圓的眼睛，在暮色中亮得像兩顆星星。
他看到了鳳薇薇髒了的裘皮大衣，看到了她指甲縫裡的泥土，看到了她嘴角彎彎的弧度。
他的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，不是心跳，是比心跳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終於開始冒煙的那種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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