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薇薇在白玉的懷裡動了動，意識還浮在睡眠與清醒之間的那片灰色地帶。
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，皮膚有點涼，涼得像深秋的溪水，清冽的，讓人清醒的。
她聽著他的心跳，咚、咚、咚，沉穩而有力，比蒼狼的慢一些，但更穩，像一塊被河水沖刷了千百年的石頭，水流從它上面淌過，它不動不搖。
頭頂傳來聲音，低沉而沙啞，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那種慵懶和磁性：“薇兒。醒了。
鳳薇薇緩緩抬起頭，杏仁眼半眯著，視線模糊了一瞬，然後漸漸清晰——一張臉，劍眉星目，五官深邃，皮膚蒼白得像瓷器，在洞穴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冷白色的光澤。
冰藍色的眼睛正看著她，目光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、像冰層下面的水終於找到了出口、正在往外湧的光。
她有一瞬間的恍惚，還以為是蒼狼。然後她看到了那雙眼睛的顏色——不是琥珀色，是冰藍色。
她想起了昨晚，想起了白玉把她抱在懷裡，想起了他吻她的時候那種小心翼翼的、怕弄碎什麼的溫柔。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抬起來，撓了撓鼻子。
“嗯。早。”
白玉的嘴角彎了彎。他伸出手，把她垂落在臉側的銀白色頭髮別到耳後，指腹從她的耳廓上擦過，粗糙的繭子蹭得她的耳朵微微發癢。
他的手指停了一下，然後收回去，放在她的小腹上。掌心貼著她微微隆起的肚皮，把她肚子裡那幾個小生命護在掌心下面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像是在感受什麼，然後開口了。
“咱們起床吧。”
鳳薇薇點了點頭，從他懷裡坐起來，靠在石壁上，理了理被揉亂的頭髮。白玉也坐了起來，從石床邊拿過獸皮裙，圍在腰間，繫緊皮帶。
他的動作很利落，但比平時慢了一些，不是慢，是不想快。他想在這個洞穴裡多待一會兒，多看她一會兒。
“今天更冷了。”白玉轉過身，看著她，冰藍色眼睛裡有一種認真的、鄭重的光。“你要穿厚點。
等把食物足夠存好，我給你做獸皮衣、獸皮裙。做來可能不如你現在穿的這些好——”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一些。“我會盡力做。
鳳薇薇看著他。他的表情很認真，認真到不像是在說一件“做衣服”的小事。在獸世，雄性給雌性做衣服，只為自己的妻主做，最好的獸皮只能留給自己的雌性。
不是“我會給你做一件衣服”，是“我會用我的雙手，把獵來的獸皮，只要是自己的妻主喜歡的獸皮，都縫成衣服，穿在你的身上，替你擋住風寒”。這是一種承諾。
鳳薇薇不懂這些，但她看著白玉的眼睛，看著那雙冰藍色瞳孔裡那種沉甸甸的、像石頭落地一樣的光，她的心裡動了一下。
“好。我等會有事情說。”
她用意識探入空間，在別墅的衣帽間裡翻找。今天更冷了，她需要更厚的衣服。
高領的羊絨連衣裙，乳白色的，厚實柔軟，領子高到能遮住半截脖子，穿上之後整個人像被一團溫暖的雲裹住了。
外面再套一件戴帽的貂皮大衣，乳白色的，帽子邊緣有一圈蓬鬆的狐狸毛，毛很長，摸上去像在摸一隻活著的、還在呼吸的小動物。
她從首飾盒裡拿出一根銀簪子，簪頭是一朵雕刻的梅花，花瓣薄如蟬翼，在燭光下泛著細碎的、銀白色的光。
她把頭髮挽了起來，銀白色的長髮在頭頂盤成一個鬆鬆的髮髻，用銀簪子固定住。幾縷碎髮從鬢角垂下來，在臉側輕輕晃動。
她高領羊絨裙的乳白色和貂皮大衣乳白色與銀白色頭髮融在一起，有一種很特別的美感。
銀簪子上的梅花在她的髮髻上微微顫動，像一朵在雪中綻放的、銀白色的花。她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白玉站在石床邊，看著她。他的眼睛亮了。像燈光一樣，將整個冰藍色的眼睛照成了明亮的、溫暖的金色——不是金色，是冰藍色裡面透出了金色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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