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表情不是震驚，是一種更復雜的、更難以言說的、像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、猝不及防地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、裝滿了驚喜和崇拜的池子裡的表情。
蒼狼看著狐林那副呆樣，嘴角彎了一下，然後他的嘴角不彎了。
他的眉頭皺了起來，琥珀色眼睛從狐林身上移到鳳薇薇身上，從鳳薇薇身上移到她的小腹上。
她的小腹比昨天又大了一點——不是一點點，是肉眼可見的。
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，然後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，又低又快，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你急什麼急？非要著急現在學，你沒看薇兒的肚子更大了嗎？而且我感應到了——她肚子裡有七個崽崽。
院子裡瞬間安靜了。
白玉的手指停在了石臺的邊緣，指尖按在石臺上，指節泛白。狐林的嘴巴還張著，張得比剛才更大了，大到他感覺自己的下巴要脫臼了。
蒼狼自己的嘴巴也閉上了，但他的牙齒咬著下唇，咬得很緊，咬到嘴唇發白。
鳳薇薇自己也愣了。七個？不是三個，不是西個——是七個。她的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小腹上，掌心貼著小腹，手指微微張開。
她能感覺到小腹的隆起，比昨天大了一點，比前天大了不止一點點。
她以為是靈泉水的作用，以為是她吃得太好了，以為是崽崽們在正常地、慢慢地長大。她不知道是七個。
蒼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他感應到七個崽崽的時候，自己也震驚了。
那是前天晚上的事。他突然血脈感應，獸夫能感應到妻主肚子裡自己的血脈。
他的小雌性肚子裡，有他的七個崽崽。他想告訴她，但他沒有。他怕嚇到她。從來就沒有雌性懷那麼多的。
現在他說了。主要的是怕自己的妻主，累著了。更怕動了胎氣。
蒼狼此話一齣，不僅院裡的兩個雄性，樹上的那一個雄性，三個雄性震驚之外，七個。
白玉的冰藍色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。他的嘴唇微微張開，又合上，又張開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又一下。
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七個。
獸世的雌性，懷一個兩個就了不起了，懷三個就是上天眷顧，懷西個以上——那是聖雌才能做到的事。
他的妻主，懷了七個。不是聖雌，是什麼？
狐林的淺金色眼睛裡的光全部消失了——不是暗下去了，是消失了，他的嘴角不彎了。
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七個。他的妻主，懷著他的崽崽。他的妻主——他猛地站起來，
走到鳳薇薇面前，蹲下身，伸出手，按在她的小腹上。他的手指在顫抖，抖得很輕，但抖得很密。
妻主，你肚子裡有七個崽崽。
樹上的鳳傲，爪子抓緊了樹枝。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，咚咚咚咚，快到他感覺自己的胸口要炸開了。
七個。他的傳承記憶告訴他，鳳凰一族的雌性，一次只能懷一個蛋。
如有雌性懷兩個蛋那是頂天了，他的阿母艱難地生下他，就去見了獸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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