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林的淺金色眼睛裡的光從“我還行”變成了“我最窮”。
三個人的臉貼在門縫上，六隻眼睛擠在一起，看著空地上那兩座山。
原來他們三個是最窮的。還爭什麼爭？妻主先跟誰生仔仔、後生誰的仔仔，重要嗎？不重要了。
鳳薇薇不知道門縫後面有三雙眼睛在偷看。
她看著玄龍，嘴角彎了一下。“行吧。收下了。”她手一揮，兩座山從地面上消失了。
靜止空間裡又多了一座獸晶山和一座獸皮山。
小糰子正在吃草莓，忽然感覺天暗了——它抬起頭，獸晶山和獸皮從頭頂飛了過去，傳送在靜止空間裡。
它張著嘴巴，嘴裡的草莓掉了出來，骨碌碌地滾到地上。
它看著那兩座山，看著那些閃著各種顏色光芒的獸晶，看著那些各種顏色的、柔軟光滑的獸皮，它的嫩葉豎了起來。
“主人！你這是又要我整理到什麼時候！”
吃晚飯時，鳳薇薇想起鳳傲還在孵蛋，正準備把飯菜跟他送過去。
鳳傲出現在了餐廳門口。他的頭髮有些亂，紅黃彩色的長髮從肩上垂下來，幾縷貼在臉側。
他的臉上有倦意，但眼睛是亮的。鳳薇薇不解地問：“你不是在孵蛋嗎？怎麼跑下樓了？”
鳳傲走到餐桌旁坐下來，拿起筷子。“吃頓飯的功夫沒事。”鳳薇薇不懂，但鳳傲說了那就沒事。
蒼狼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鳳薇薇碗裡。“我本想把飯菜跟他端上去，問了他，說自己親自下來。這些小事你不用操心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到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鳳傲扒了一口飯，嚥下去，看了一眼玄龍。他的黑色眼睛裡的金色光環靜靜地亮著。“你要跟薇兒結侶了？”玄龍放下筷子，看著鳳傲。“嗯。對。”
狐林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。“那你們只有明天去找巫醫了。”玄龍搖了搖頭，嘴角彎了一下。“不用。”
白玉看著他。“你忘了他自己就是大祭司。”鳳薇薇來了精神，放下筷子，杏仁眼亮亮的。“大祭司，怎麼操作結侶的？”
玄龍看著鳳薇薇那副“快告訴我”的表情，嘴角彎了一下。“現在嗎？就一會兒功夫，就把獸印交給對方。”
鳳薇薇還是一臉迷茫。玄龍看著她迷茫的樣子，嘴角彎得更深了。他閉上了眼睛。
他的嘴唇微微動著，念著一些古老的、聽不懂的詞。
不是獸世通用的語言，是更古老的、更神秘的、像是從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那種語言，每一個音節都像一顆石子被扔進了深水裡，沉下去，沉到底，漾開一圈一圈看不見的漣漪。
鳳薇薇感覺自己的胸口微微發熱，不是燙，是溫，像有一隻溫暖的手輕輕地按在了她的心口上，掌心貼著她的皮膚，不動不搖。
挨著鳳傲獸印旁邊，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、不可阻擋地生長，像種子從泥土裡發芽，像花苞在春天綻放。
過了良久，玄龍緩緩睜開眼睛。他的琥珀色豎瞳裡的光比平時亮了幾分，像兩盞被重新點燃了的、金色的燈。
他的嘴角彎著，彎成一個帶著幾分釋然、幾分歡喜、幾分“一萬多年的等待終於結束了”的弧度。“好了。”
幾個人都看著玄龍。蒼狼的琥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白玉的冰藍色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狐林的淺金色眼睛瞪得大大的，鳳傲的黑色眼睛裡的金色光環亮了一下，就連鳳薇薇的杏仁眼也瞪得大大的。
“這就好啦？”蒼狼的聲音帶著一種“你在開玩笑吧”的不可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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