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薇薇抬起頭看天。天上有陽光，不是那種刺眼的、晃得人睜不開眼的陽光，是那種柔和的、溫暖的、像被一層薄紗過濾過的陽光。
陽光照在雪地上，雪地白得刺眼，白得發亮，白得讓人不敢首視。她掏出溫度計舉到眼前，紅色液柱縮在底部，但比之前高了很多。
“氣溫回升得快，零下十九度。”
玄龍在一旁看著。“這是？”鳳薇薇回過頭來。“這是溫度計。代表著溫度回升了。”玄龍的琥珀色豎瞳微微眯了一下。
他看著溫度計透明的玻璃外殼、紅色的液柱、上面標著的數字，又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雪地上正在融化的雪水——雪水從雪堆的底部滲出來，滲進石板路的縫隙裡。
他的聲音很輕，但輕裡面有一種沉甸甸的、像鉛塊一樣的重量。
“氣溫上升，獸潮、流浪獸要襲擊獸人了。”
鳳薇薇的杏仁眼微微睜大了一些。“獸潮不是來過了嗎？”
玄龍看著她，看著她微微睜大的杏仁眼，看著她微微皺起的眉頭，看著她微微抿起的嘴唇。
他的聲音很輕，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。“獸世大陸很大，每個地方都有獸潮，都有流浪獸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，看著遠處那些白茫茫的山脈。“這段時間只要在空間外，你要跟我形影不離——尤其是三天後。”
洞穴裡三個雄性都聽見了。蒼狼從灶臺邊上站起來，白玉放下手裡的柴火，狐林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出洞穴。
三個人站在玄龍面前，六隻眼睛看著他一臉擔憂。蒼狼的眉頭皺了一下，皺成了一個淺淺的“川”字。“難道你算到三天後會出事？”
玄龍深吸了一口氣。他的聲音很低，很沉，像石頭砸在地上，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。“有人透露了小薇兒短短幾個月懷二胎的秘密。流浪獸正在籌劃。”
蒼狼的琥珀色眼睛猛地瞪大了。“什麼？是誰？是誰幹的？薇兒還沒離開過這個部落！那幾個部落都信誓旦旦地承諾了！”蒼狼的聲音拔高了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、從胸腔裡湧上來的、帶著憤怒和不可置信的驚叫。
玄龍看了一眼蒼狼，琥珀色豎瞳裡的光是一種“我說了你可能不信”的光。
“不是別的部落，透露秘密的就在本部落。”蒼狼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，像一根被壓斷了骨頭的弦，還在顫，但己經發不出完整的音了。“你說什麼？是我們的部落？”
玄龍點了點頭，還特意去找流浪獸，這不怕給部落招來災難嗎？白玉、狐林用十分不解的眼神看向蒼狼，好像他臉上寫著“兇手”兩個字。
蒼狼的臉色變了又變，從震驚變成憤怒，從憤怒變成不可置信，從不可置信變成——他想不出來是誰。
連著兩天分那麼多食物給他們，如此背叛我們。他的心像被人用刀子剜了一下，疼得他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“走，我們一起去找阿父。”他轉過身，大步流星地往狼圖的洞穴走去。
鳳薇薇跟在蒼狼後面，玄龍跟在鳳薇薇後面，白玉跟在玄龍後面，狐林跟在白玉後面。五個人排成一列，腳步聲在石板路上“嗒嗒嗒”的，急促而密集。
鳳薇薇邊走邊說，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。“我應該猜到是誰。”
蒼狼回過頭，琥珀色眼睛看著她，嘴唇抿了一下。“是誰？”
狐林看著蒼狼，淺金色眼睛裡的光是一種“你心裡沒點數嗎”的光。他不客氣地說了一句：“應該是你惹的。
你想啊，幾個部落，有誰不喜歡咱們的妻主？她沒跟任何人結怨。”
狐林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，又硬又響。蒼狼猛然想起是誰了。他的臉色更難看了，加快了腳步。
幾人進了狼圖的洞穴。洞穴裡的火炕燒得很旺，熱氣從石床下面升上來，瀰漫在整個洞穴裡，暖洋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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