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五個雄性抬起頭，他們的臉上有血，有淚，有傷，有痛。但他們眼睛裡的光是一樣的——不想死。
他們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，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。“當初我們以為只要我們對她好，木巫心裡應該多少會有一點我們。
可是她對我們非打即罵，從來沒把我們當獸人看。無論怎麼對她好，好像我們根本不是她的獸夫。
後來她出了黑洞後，另外找了這兩個做她獸夫，我們更是像外人。”
其中一個說著說著，眼眶紅了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，流進了臉上的傷口裡。
另一個雄性低下了頭，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，像一根被壓斷了骨頭的弦，還在顫，但己經發不出完整的音了。
“我們從來沒有想過投靠流浪獸。我們的阿父阿母都在部落裡，我們怎麼可能去投靠流浪獸？”
木巫忍著難受，沙啞的聲音終於罵出口。“你們五個廢物！你還好意思說，拿你們有什麼用？你們有什麼用？你們算什麼獸夫？”她的聲音像指甲刮在石板上，又尖又刺耳。
鳳薇薇看了她一眼，嘴角抽了一下，但沒有說話。
狼圖和三位長老看著那五個雄性，又看著鳳薇薇。鳳薇薇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。“那五個雄性的確不知道。
看他們的眼神，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。還有她的家人，她的阿父阿兄，的確不知道——因為他們說話的時候看著他們的眼睛。”
臺下有些騷動。一個獸人小聲說：“薇薇小雌性怎麼這麼厲害？看眼神就知道對方說的話真假？”另一個獸人小聲回：“她是聖雌，當然厲害，你沒看她的獸夫一個比一個強？強的獸夫只跟強的雌性。”
鳳薇薇沒管他們的，繼續說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。“那個獵狗獸人，本就是流浪獸。是他們倆去通知了流浪獸——三天後，流浪獸會來我們部落。”
臺下所有的獸人——雄性，雌性，老獸人——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正常的雌性怎麼可能去找一個流浪獸？臺下的雌性們看著木巫，眼睛裡沒有同情，只有厭惡和恐懼。
一個雌性小聲說了一句：“她是不是瘋了？跟流浪獸——”她沒有說下去，但周圍的雌性都懂。另一個雌性接了一句：“她什麼做不出來？她連自己的家人都想害。”
獸人們對著木巫投來了怨恨的眼神，竊竊私語變成了嘈雜的議論。“怎麼辦？三天後。”有人急了，聲音裡帶著恐懼。
“流浪獸來了我們打得過嗎？”有人聲音在發抖。“我們有薇薇小雌性的獸夫，很厲害的，那天殺兇獸你們沒看到嗎？”有人試圖安慰。
長老問：“你怎麼確定三天後？”鳳薇薇拉了一下玄龍，杏仁眼看著他。
然後看著臺下的獸人們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“他是萬獸城的大祭司。
這次獸潮來臨，他是預感到我有危險，前來助陣的。”她的聲音很平淡。
但臺下炸了鍋。“大祭司？”“萬獸城的大祭司？”“那是傳說中的存在！”“這麼高貴的人降臨到我們這個小部落！”臺上的三個長老也張大了嘴巴，瞪大了眼睛，下巴差點掉到地上。
玄龍沒有理會臺下的騷動。他轉過身，看著那五個狼族部落的雄性。“你們想自願和木巫解除伴侶關係嗎？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到像在問“你們吃了嗎”。
五個勇士看著玄龍，眼睛裡有一種“可以嗎”的不可置信。“我們願意。既然她心裡沒有我們，我們幹嘛繼續委曲求全？”五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，像五條不同的河流匯入了同一條江。
木巫用沙啞的聲音吼道：“你們敢！我馬上劃掉獸印，讓你們成為流浪獸！”她的聲音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在慘叫。
鳳薇薇微微一笑。“你沒有機會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。
木巫感覺自己動不了了，不是被綁的那種動不了，是身體不聽使喚了——她的手指動不了，腳趾動不了，嘴巴張不開了，眼皮眨不了了。她像一尊被突然澆鑄的銅像，跪在廣場中央，一動不動。
玄龍不想再聽了。他走上前，站在那五個雄性面前，閉上了眼睛。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音節都像從地底下湧上來的、帶著古老的力量和威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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