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底怎麼了？又怎麼了？”木巫的阿父木狼的聲音很大，大得像打雷，但雷聲裡面有一種“我是冤枉的”的委屈。
狼圖走上臺，站在廣場中央的高臺上，花白的頭髮在寒風中飄動，獸皮袍的下襬被風吹起來。他的聲音洪亮而威嚴，在空曠的雪地裡迴盪。
“好啊，好得很！你們既然投靠了流浪獸，還想跑——真蠢了，蠢獸！你以為你在報復薇薇小雌性，你根本就不知道流浪獸有多兇殘，你去投靠啊。
白眼狼！前兩天，薇薇小雌性分發那麼多肉給你們，你吃飽了——不報恩，報仇啊！”狼圖的聲音越來越沉，像石頭砸在地上，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。
此時此刻，廣場上所有的獸人才知道怎麼回事。
木巫的阿父、阿兄們一臉震驚，嘴巴張著，眼睛瞪著，瞳孔裡映出了跪在地上的木巫和她那七個獸夫。
他們不知道。他們真的不知道。木巫的阿父的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，他的喉嚨裡發出“嗬、嗬”的聲音，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老狼。
“怎麼能這樣？怎麼可以這樣？”他的聲音沙啞。
下面的獸人蠢蠢欲動，不知是誰第一個撿起了地上的石塊，朝木巫一家八口扔了過去。
石塊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“啪”的一下砸在木巫的額頭上，血從傷口裡湧出來，順著她的鼻樑往下淌。
“你是想害我們部落嗎？”一個年輕雄性的聲音從人群中炸了出來。“本來寒季所有的獸人，包括流浪獸都很難度過，你倒好，把恩人當仇人！”
“部落裡還有你的阿父阿母阿兄，你的阿嫂你的侄子！”一個老年雌性的聲音又尖又細。“壞雌性！壞雌性！”石塊像雨點一樣飛過去，砸在木巫和她的獸夫身上。
木巫的額頭上被砸了一個口子，血糊了半邊臉。她的一個獸夫胳膊上被砸了一下，疼得他整個人縮成了一團。
另一個獸夫的後腦勺被砸了一下，身體往前一傾，額頭磕在了石板地上。石塊砸在石板地上，“啪啪啪”的，密集得像暴雨。
鳳薇薇坐在玄龍的臂彎上，看著那一家子被石頭扔得頭破血流。木巫抬起頭，惡狠狠地瞪著鳳薇薇。
那雙眼睛裡有仇恨，有嫉妒，有不甘，有“憑什麼你活得這麼好而我卻活得這麼慘”的怒火。
她的嘴巴一張一合，在罵人，聲音沙啞，聽不清在罵什麼，但從她的嘴型能看出來——不是什麼好話。
鳳薇薇看了她一眼，嘴角抽了一下。她的手指輕輕一彈，不動聲色地，一顆藥丸從她的指尖彈了出去，精準地飛進了木巫正在張嘴罵人的嘴巴里。木巫感覺不對，想吐，吐不出來——入口即化的藥。
玄龍把頭湊到鳳薇薇耳邊，用只有他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：“你給她吃了啥？”鳳薇薇同樣小聲地回：“藥。
早就跟她準備好了。早就知道她不會輕易做人的。從她看我的第一眼開始，我就知道她不會放過我。就算我放過她，她也不會放過我。與其等她再來害我，不如我先送她走。”
咒罵還在繼續。廣場上的獸人們還在往木巫一家身上扔石頭，石塊在空中飛舞，砸在身上發出沉悶的“噗噗”聲，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“啪啪”聲。
木巫和她的七個獸夫跪在地上，縮著身體，用手護著頭。
狼圖雙手抬起，示意族人靜聲。他的聲音從高臺上傳下來，洪亮而威嚴。“木巫一家八口，如何聯絡流浪獸？誰去聯絡的？”
跪在地上的七個雄性，除了那兩個新來的，五個先前收的獸夫低著頭，肩膀微微顫抖著。
終於，其中一個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，像砂紙磨過粗糙的石頭。“不是我們，我們都不知道。
我們都是部落的人，我們都還有我們的家人。今天也是妻主帶著他們倆跑的，問她咋回事，只是罵我們沒用。不信問少族長。”他的聲音在發抖。
蒼狼走上臺，站在狼圖身邊，琥珀色眼睛看著臺下幾百號獸人，點了點頭。“的確，他們三個倉皇地跑，我們堵住了他們的路，抓回來的。
另外五個沒有跑——他們應該不知道，是木巫帶著那兩個新來的獸夫偷偷跑的時候，另外五個還在洞穴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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