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真的不知道。我們不知道為什麼要把我們抓到這來，現在我們才知道的。”
木狼的聲音沙啞，像老樹皮在摩擦。他抬起頭，看著狼圖，看著高臺上那個花白頭髮的、腰板挺得筆首的老族長，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種“我相信你”的光。
“木狼，無論你怎麼處罰，我們不會有怨言。都怪我們沒教育好，讓她心思如此歹毒。”
木狼的聲音在發抖，但不是害怕，是痛心。“我知道薇薇小雌性給我們部落帶來了什麼。
她是我們部落的救命恩人。她教我們做火炕，讓我們在極寒裡不被凍死；她分給我們肉，讓我們在極寒裡不被餓死。她是我們部落的恩人。”
他的眼眶紅了。“她既然投靠了流浪獸，背叛了家人，背叛了族人，我無話可說。就當從來沒有這個仔仔。
反正她到現在都沒有跟她的任何獸夫懷上一個崽崽，沒有做出過什麼貢獻，反而讓家族蒙羞。”他說完了。
臺下一片安靜。
鳳薇薇和玄龍對視了一眼。玄龍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只有鳳薇薇能聽到。“是那個獵狗獸人，他本就是流浪獸，混進部落來。
沒想到這小雌性膽子真大，還讓他做自己的獸夫。”
鳳薇薇看了過去，那個獵狗獸人跪在人群的最邊上，低著頭，獸皮袍破了幾個洞，露出了裡面精瘦的、帶著傷疤的身體。
他的長相在獵狗獸人當中算是不錯的——劍眉，高鼻，薄唇，下頜線鋒利。但總感覺哪裡不對，說不上來，像一株長在花叢中的毒草，葉子和花都像，但根是黑的。
“切，她圖他什麼呀？”鳳薇薇撇了一下嘴，那語氣像是親眼看到了一個朋友買了假貨還覺得自己撿了大便宜。
玄龍的嘴角彎了一下。“圖他花言巧語。在獵狗獸人當中，這樣的長相算是頂尖了。”頓了頓，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唸一份獵狗獸人的族譜。
“但獵狗獸人是流浪獸中最多的一支，他們沒有部落，沒有族規，沒有信仰。他們只認強者，只認利益，只認自己。”
臺上的訓斥聲還在繼續。狼圖轉過身，看著臺上那幾個年邁的長老。“你們覺得該怎麼處置他們？”幾位長老嘆了一口氣，嘆氣聲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了白霧，嫋嫋地升起來，散開了。
其中一個長老開口了，聲音蒼老而沙啞。“那五個都是我們部落的勇士，都是看著長大的仔仔。
如果處死木巫，他們也跟著死——劃掉獸印，他們五個就會成為流浪獸。”另外一個長老點了點頭。
“是啊，這幾個年輕獸人的，從小就在部落長大，阿父阿母都在部落裡，怎麼可能去投靠流浪獸？他們是被連累的。”長老們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那五個年輕雄性身上，有心疼，有惋惜，有不忍。
眾人很為難。臺下很多年輕的獸人，都是一塊長大的小夥伴，經常一起狩獵，一起圍著篝火跳舞。
他們看著跪在地上的五個雄性，看著他們臉上的血和傷，看著他們低垂的頭和顫抖的肩膀，他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。
狼圖也為難了。他看著木狼，看著他那雙渾濁的、但此刻無比清醒的琥珀色眼睛，看著他挺首的腰板和微微顫抖的手。
他了解木狼這個人，還是拎得清的，不會是非不分。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那五個雄性，他們臉上的傷不是裝的，血不是染的，發抖不是演的。
他們確實不知道。如果連他們都處理，部落又少了五個勇士。而且他們今天被殃及跪在這裡，讓石頭扔得渾身是血，還沒有還手，沒有還口，沒有抱怨。
鳳薇薇和玄龍對視一眼。玄龍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“我有辦法。”
狼圖就像看到了救星。他轉過頭看著玄龍，看著這個萬獸城的大祭司，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豎瞳裡那種“我說到做到”的光。
臺下所有的獸人也抬起頭，看著玄龍。玄龍抱著鳳薇薇走上臺，鳳薇薇坐在他的臂彎裡，銀白色的頭髮在寒風中飄動，白色的貂皮大衣在陽光下白得發亮。
臺下很多獸人低語。“薇薇小雌性找的獸夫一個比一個強。”“難怪選夫日的時候只選了少族長，原來後面還有更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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