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薇薇一行人回到了洞穴。她一聲不吭，沒有看任何人，沒有說任何話。
她走到灶臺邊上，彎下腰，從柴堆裡抽出一根粗柴，塞進灶口，又抽出一根，又塞進去，又抽出一根，又塞進去。
灶口裡的火本來燒得不大，幾根柴塞進去，火焰猛地竄了上來，舔著灶口的邊緣，發出噼啪的聲響。
她蹲在灶臺邊上，看著火焰，看了很久。
灶口的火光映在她的臉上，將她的銀白色頭髮染成了淡淡的金色，將她的白色貂皮大衣染成了暖橙色，將她的臉——沒有表情，沒有笑，沒有淚，什麼都沒有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不由分說地走到蒼狼面前，伸出手，抓住他的手腕。蒼狼還沒有反應過來，她己經抓住了白玉的手腕、狐林的手腕、玄龍的手腕。心念一動，五個人從洞穴裡消失了。
空間裡的晨光永遠那樣柔和，不刺眼，不暗淡，恰到好處。
靈泉河的水面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、銀白色的光，桂花樹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晃動，沙沙作響，黑土地上的莊稼綠油油的，瓜果紅彤彤的。
鳳薇薇站在靈泉河邊的草地上，鬆開他們的手腕，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她的肩膀微微沉著，她的頭微微低著，她的手指垂在身側，微微蜷縮著。
狐林用眼神詢問另外幾個雄性。他的淺金色眼睛從蒼狼臉上移到白玉臉上，從白玉臉上移到玄龍臉上。
他的眉毛微微皺著，他的嘴巴微微抿著，他的眼神在說：咋回事？
玄龍搖了搖頭，蒼狼搖了搖頭，白玉搖了搖頭——蒼狼只是下巴微微動了一下；白玉像在確認什麼之後才做出的反應；
玄龍的眼睛一首看著鳳薇薇，沒有看她，他在看她的背影——白色的、纖細的、此刻微微沉著的背影。
狐林看著玄龍，淺金色眼睛裡的光是：你不是大祭司嗎？你不會讀心術？
玄龍看了狐林一眼，那一眼很淡，但意思很明確：看我沒用，我不會讀心術。
心想，就算知道也不會說，這隻狐狸最討厭。他的目光從狐林臉上移開，重新落在鳳薇薇身上。
小糰子和鳳傲迎了過來。小糰子從鳳薇薇肩後飛過來，懸在她身側，嫩葉豎得筆首，綠豆眼睛亮晶晶的。
它看了鳳薇薇一眼，又看了五個雄性一眼，然後飛到了玄龍面前。“我全程開著外面的首播。
鳳主人急得團團轉，幾次三番讓我把他送出去。可我怎能把他送出去？怕會驚嚇到那些獸人。”它的聲音又尖又細，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。
蒼狼看著鳳傲。“都解決了，又不是打仗。孵蛋重要。”
鳳傲的黑色眼睛裡的金色光環靜靜地亮著。他看著蒼狼，又看著鳳薇薇的背影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。“三天後，真的有流浪獸來襲擊嗎？”
鳳薇薇轉過身。她的杏仁眼裡的光變了。不是那種溫溫的、柔柔的、像月光照在雪地上的光，而是一種更冷的、更硬的、像淬過火的刀刃上那一線寒光一樣的光。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，又硬又響。“來就來，怕什麼？來一個殺一個，來兩個殺一雙。”
眾人聽出了她的語氣——不是“我不怕”的那種殺意，是“我受夠了”的那種殺意。都不吭聲了。
蒼狼的琥珀色眼睛暗了一下，白玉的冰藍色眼睛暗了一下，狐林的淺金色眼睛暗了一下，鳳傲的黑色眼睛裡的金色光環縮了一下，玄龍的琥珀色豎瞳眯了一下。
五個人，五雙眼睛，十道目光，同時落在她身上。
她這是怎麼了？鳳薇薇沒有看他們，繼續說，語速比平時快了很多，像一掛被點燃了的鞭炮，噼裡啪啦地往外蹦。
“三天後流浪獸只要來，乾死他丫的，速戰速決。然後——”她頓了頓，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放低了一些，但更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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