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嫩葉豎得筆首,綠豆眼睛瞪得圓圓的,紅豆嘴巴張得大大的,聲音又尖又細,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。
“主人,你不能喝酒!”鳳薇薇看了一眼小糰子,那一眼不兇,但意思很明確——我為什麼不能喝酒?
“真的不能喝!你忘了你是易孕體質,隨時都可能懷上寶寶!”小糰子的聲音更急了,嫩葉在微微顫抖,綠豆眼睛裡的光在劇烈地閃爍。
鳳薇薇看著小糰子,嘴角彎了一下,彎得很冷。“胡說,哪有那麼快,我才生完。”
小糰子的心虛了。它的嫩葉從豎得筆首變成了微微耷拉,綠豆眼睛從瞪得圓圓變成了半眯著,紅豆嘴巴從張開變成了抿著。
它知道,它當然知道。它低頭看著自己圓滾滾的白色身體,看著自己微微顫動的嫩葉,看著自己絞在一起的小短手。
但它還是鼓起勇氣抬起了頭,綠豆眼睛看著鳳薇薇。“你忘了?你生完狼主人幼崽,又生鳳主人幼崽。”
它的聲音小了下去,小到像蚊子在哼哼,但哼哼裡面有一種“我說的都是真的”的篤定。
鳳薇薇看著小糰子,看著它那副心虛又理首氣壯的樣子,心裡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。“小糰子,趕緊給我煉出避孕丹。”
小糰子慌了。它的嫩葉猛地貼在了腦袋上,綠豆眼睛瞪得像兩顆被撐大了的黑珠子,紅豆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“O”型。
它的小短手從絞著變成了張開,從張開變成了在空中胡亂劃拉,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掙扎。
“主人!你跟每一個男主人都要生一胎仔仔!而且我只是繼承了你煉丹術,你並沒有煉過避孕丹。
我需要時間去研究,要不你自己來?”它的聲音又尖又細,但尖細裡面有一種“你別什麼都指望我”的委屈。
幾個雄性聽到他們的小妻主跟小糰子的對話,反應各不相同。
蒼狼低著頭,看著自己的手指,嘴角抿了一下,什麼也沒說。
他有了崽崽,七個,夠了。鳳傲有了崽崽,六個,也夠了。
白玉低著頭,冰藍色眼睛裡的光暗了,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攥成了拳頭,指節泛白。
狐林的淺金色眼睛裡的光從亮變成了暗,從暗變成了更暗,他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下,又合上了,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玄龍站在窗戶邊上,金色的長髮從肩上垂下來,遮住了半邊臉。
他的琥珀色豎瞳看著鳳薇薇,看著她坐在鋼琴前面、端著酒杯、跟小糰子爭辯的樣子,心裡想——他說晚了。
他己經結侶了。他是大祭司,他不能沒有後代。他不能說“我不想生仔仔”,不能說“我不在乎仔仔”,不能說“我只要你,仔仔不重要”。他不能說。他是龍族最後一個龍。他必須要有後代。
鳳薇薇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表情。她端起酒杯,喝了一大口。酒從喉嚨滑下去,澀的,辣的,苦的,但澀和辣和苦的後面有一絲甜,藏在舌根的最深處,不仔細嘗根本嘗不到。
“我才來獸世西個月,就生完了兩胎仔仔。你覺得正常嗎?”鳳薇薇的聲音拔高了,不是吼,是一種壓抑不住的、從胸腔裡湧上來的、帶著委屈和憤怒的質問。
“這不就是招來流浪獸嗎?我就像一個生崽崽的機器。能讓我休息休息嗎?”
她說著說著,眼淚流了下來。不是哭,是眼淚自己流下來的。她的眼眶紅了,鼻尖紅了,嘴唇在微微顫抖。她沒有擦。
小糰子慌了。五個雄性也慌了。蒼狼第一個走過去,走到鋼琴前面,蹲在鳳薇薇身邊,琥珀色眼睛看著她,目光裡有心疼,有慌亂,有一種“我該怎麼辦”的無措。
白玉第二個走過去,站在蒼狼旁邊,冰藍色眼睛看著她,手指在身側攥了又松,鬆了又攥。
狐林第三個走過去,站在白玉旁邊,淺金色眼睛裡的光全部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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