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薇薇沒有去注意幾個雄性的眼神。她走上樓，一級一級地爬樓梯，腳踩在木質的臺階上，發出“嗒、嗒、嗒”的聲響，沉悶而有力，像心跳。
五個雄性跟在她身後，排成一列，沒有人說話，只有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盪。
小糰子跟在最後面，它飛得很慢，圓滾滾的身體在空中一搖一晃的，像一隻喝醉了的、白色的、會飛的皮球。
它用綠豆大小的眼睛示意幾個雄性跟著走——嫩葉朝樓梯的方向指了指，綠豆眼睛朝他們眨了眨，紅豆嘴巴朝鳳薇薇的背影努了努。五個雄性看到了，跟上了。
鳳薇薇走上五樓，推開一扇門。
房間很大，牆壁上貼著淺灰色的隔音棉，地板上鋪著深棕色的木地板，天花板上有幾排射燈，但空間的晨光從窗戶裡照進來，照在房間裡，照在那些他們不認識的東西上。
鋼琴。黑色的，巨大的，靜靜地靠在牆角，琴蓋合著，琴鍵被一塊深紅色的絨布蓋著。
吉他掛在牆上，旁邊還有幾把。笛子插在筆筒裡。還有架子鼓，還有古箏，還有幾把他們叫不出名字的樂器。
玄龍和鳳傲還是第一次進來。鳳傲看著牆上掛著的吉他和桌上放著的笛子——他見過，鳳薇薇彈過，他聽過。
但別的都不認識。那架黑色的、巨大的、佔據了半面牆的東西是什麼？那套銀色的、圓形的、大大小小摞在一起的東西是什麼？
那根長長的、細細的、下面有一個圓圓的肚子、像葫蘆一樣的東西是什麼？他的黑色眼睛裡的金色光環微微閃了一下，困惑的。
蒼狼看著那些樂器，又看了看小糰子。
小糰子蹲在鋼琴的琴蓋上，兩片嫩葉豎得筆首，綠豆眼睛看著那些他不認識的東西——那些東西他也不知道是什麼。
小糰子懂自己的妻主。他認識鳳薇薇這麼久，他以為他懂。
他以為給她做飯、給她鋪床、給她暖被窩、殺兇獸、照顧仔仔——這些就夠了。不夠。
他還需要努力，慢慢去讀懂自己的小妻主。
白玉站在蒼狼旁邊，冰藍色眼睛看著牆上那幅巨大的油畫——畫上是一個的女孩，穿著白色的連衣裙，坐在鋼琴前面，手指按在琴鍵上，嘴角彎彎的，梨渦深深的。
那是鳳薇薇。不是兔薇薇，是舒曼。白玉沒見過舒曼，但他知道那是她——她的眼睛，她的嘴角，她的梨渦，她的笑。他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。
狐林站在白玉旁邊，淺金色眼睛看著房間裡那些他不認識的東西，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著。
他想起鳳薇薇第一次彈吉他唱歌的時候，那是他第一次聽到那麼美妙的歌聲。
他不知道她會彈鋼琴，不知道她會彈那麼多他叫不出名字的樂器。他的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小糰子從鋼琴蓋上飛起來，飛到一架鋼琴旁，落在琴鍵旁邊的木臺上。
它伸出小短手，拍了拍琴蓋，然後轉過頭，看著鳳薇薇，綠豆眼睛亮晶晶的，嫩葉豎得筆首，紅豆嘴巴彎彎的。
“主人，主人，今天彈鋼琴好嗎？”它的聲音又尖又細，但尖細裡面有一種“你一定會喜歡的”的興奮。
鳳薇薇二話沒說，走到鋼琴前面，掀開琴蓋，坐下來。她的手指搭在琴鍵上，沒有彈。
她看著黑白交錯的琴鍵，看著琴鍵上方那排金色的、被磨得有些模糊的字——那是鋼琴的品牌，各種比了又比才決定買的那一架。
舒父付的錢。舒母說，你喜歡就買，媽媽給你出錢。她那時候說，不要，我存夠錢了。
舒母說，你存的錢留著，媽媽給你買。最後還是舒母付的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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