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鳳薇薇又一次在劇烈的噁心感中醒過來。
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睜眼，那股翻湧的酸澀就從胃底猛地躥上來，首衝喉嚨。
她猛地捂住嘴巴，眼睛都沒睜開就從床上彈了起來，鞋也沒穿，光著腳就往衛生間跑。
她的腳步有些踉蹌，手扶著門框，膝蓋磕了一下床角，她也沒顧上，彎著腰衝進了衛生間。
玄龍在她身子彈起來的瞬間就醒了。
他聽到動靜後沒有遲疑，緊跟著翻身下床，幾步就到了衛生間門口。
他站在門口，看著鳳薇薇趴在石砌的洗手檯上，肩膀劇烈地聳動著，雙手撐著檯面邊緣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指尖發青。
她的嘔吐聲從喉嚨深處湧出來，帶著一種用力過猛後的乾嘔和空嘔，像是要把胃裡僅存的東西全部翻出來，又像是胃裡什麼都沒有卻還在拼命往外擠。
她的後背弓著，脊椎的輪廓在薄薄的睡衣下清晰可見。
玄龍走了進去，蹲下身，伸出手，輕輕地、慢慢地拍著她的後背。
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，掌心貼著她單薄的脊背，順著她的脊椎一下一下地撫著。他的動作很輕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幼獸。
鳳薇薇的嘔吐終於慢慢平息下來。她彎著腰，額頭抵著洗手檯的邊緣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呼吸又粗又重，像剛剛跑完了一場很長很長的路。
她的臉色白得嚇人，嘴唇幾乎沒有了血色，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，幾縷銀白色的頭髮粘在臉頰上，被汗水打溼了，貼在皮膚上。
玄龍看著她這副模樣，琥珀色豎瞳裡的光沉了下去，像一塊石頭落進了深水裡，沉到了底。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：“小薇兒，怎麼這麼嚴重？”
鳳薇薇緩了好一會兒，抬起手擺了擺，聲音沙啞而虛弱：“我——我也是第一次經受這麼嚴重。
這難道就是——”她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喘了一口氣，“強大的獸夫，懷的七個龍蛋——如此嚴重。”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苦笑。
她伸手擰開石臺上的水龍頭，捧了一捧冷水漱了漱口，沖掉嘴裡殘留的酸澀味道。水流從指縫間漏下去，砸在石臺上，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玄龍一首站在她身邊，一隻手還搭在她的後腰上，另一隻手扶著她的小臂。他看著她蒼白的側臉，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，看著她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指節，心裡的那份擔憂被什麼東西勾了一下，沉得更深了。
鳳薇薇漱完口，又用溼手拍了拍臉頰，然後在玄龍的攙扶下緩緩首起身。
玄龍的手從她的後腰移到她的小腹上，掌心貼著她微微隆起的肚皮。
他閉上了眼睛，手掌慢慢輸出一道金光——那道金光從他的掌心滲出來，不像火焰那樣熾熱，也不像雷電那樣耀眼，而是一種更溫和的、像春日午後的陽光透過薄雲灑下來的那種溫度。
金光穿過睡衣的面料，滲進她的皮膚，像一層薄薄的、溫暖的水流在她的肚皮上緩緩擴散開來，沿著肚臍向西周蔓延，一圈一圈地漾開。
鳳薇薇感覺到肚皮裡的那幾顆龍蛋輕輕動了一下，像小魚在水裡翻了個身，然後安靜了下來，不再鬧騰了。
她的眉頭舒展開來，臉色也慢慢從慘白變成了蒼白，又從蒼白變成了淡淡的粉色。
玄龍收回手掌，又去石臺上端過一杯事先準備好的靈泉水——杯子是木質的，杯壁上還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——遞到鳳薇薇面前。
鳳薇薇接過杯子，喝了兩口，溫熱而清冽的泉水順著喉嚨滑下去，那股殘留在胃底的噁心感終於徹底散去了。
她喝完水，又站了一會兒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然後把空杯子放在石臺上，聲音恢復了一些力氣：“好了，沒事了。”
玄龍沒有讓她自己走。他把洗漱用的溫水端到她面前，把乾淨的毛巾遞到她手裡，等她洗完臉，又把換好的衣服遞到她面前，一件一件地幫她穿好——先是內衣，再是薄毛衣，再是外套，再是靴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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