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薇薇想了想，目光低垂了一瞬，抬起時己經做了決定：“那好吧，大雨季過後再種。”
鳳傲從後面走上來，他的步伐不急不緩，話也說得首接：“你可以不用木系異能，要種植種在地裡啊。”
鳳薇薇搖了搖頭，目光落在遠方那些還沒有被翻過的山脊上：“不知道雨多大。
種在地裡，新土輕輕就被水沖走了，種了就白乾了。”
玄龍沒有反駁，他看了她一眼，又伸手把她肩膀上沾的一片落葉摘掉——那片葉子是從頭頂的樹冠上飄下來的，剛落在她肩上就被他發現了——他收回手，沒有再開口，只是默默地走在她身側，保持著半步的距離。
她一邊走，一邊用目光掃視著腳下的地面，不放過任何一處異常的痕跡。走著走著，她的靴底踩到了一樣圓滾滾的、堅硬的東西。
那觸感不同於碎石，也不同於泥土裡的樹根，她低頭一看——一顆被踩碎的板栗正嵌在泥縫裡，
深褐色的外殼己經裂開了，露出裡面金黃色的果肉，己經被踩扁了，汁液滲進泥土裡，留下一小片溼潤的深色印記，像一小塊被壓扁了的琥珀嵌在灰褐色的泥土中。
她蹲下身，把那顆被踩碎的板栗撿起來，看了看，又抬起頭，順著樹冠的方向往上望去——一棵巨大的板栗樹矗立在她面前，樹幹粗得至少要七八個獸人合圍才能抱住。
樹皮粗糙厚重，佈滿深褐色和灰黑色的溝壑，像一張被風雨啃噬了千萬年的老臉，每一道紋路里都填滿了歲月的塵埃。
樹冠高聳入雲，枝葉繁茂得像一把撐開的巨傘，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一大片深沉的陰影，連陽光都被擋在了外面，地上的落葉堆積得厚厚的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像踩在一層發酵過的海綿上。
她順著樹幹往遠處看——不止一棵，而是一片。
好大一片板栗樹，沿著山谷延伸開去，一株挨著一株，一株連著一株，每一株都比黑木崖森林裡那些板栗樹還要高大。
樹冠連著樹冠，樹根連著樹根，像一片被時間凝固了的、沉默的森林，每一棵都像是一位站在山谷裡的長者，守著這片土地不知多少年。
鳳薇薇站在樹下，仰著頭看了很久，久到脖子發酸了也沒有移開目光。
蒼狼走到她身邊，也抬起頭看了看那一片高聳的板栗樹，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些被雪壓過的、己經腐爛了大半的板栗。
他蹲下身，用指尖撥了撥一顆露在泥土外面的板栗殼，殼己經軟了，一碰就陷下去，像被泡溼了的紙，裡面露出的果肉己經發黑萎縮，幹得像一層薄皮貼在殼壁上。
他搖了搖頭：“可惜了。滿地的板栗，讓雪埋過的，應該不能吃了——都壞了。”
靈兒從後面擠上來，她踩著滿地的枯葉和腐爛的果殼，小心地挪到鳳薇薇身邊，靴子底下發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聲響，像是踩碎了一層乾透了的、薄脆的東西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灰褐色的、帶著尖刺的刺刺果殼，有些殼還完好，刺還在，看著扎手，有些己經裂開了，裡面的果肉不知去了哪裡。
她蹲下身，又不敢碰，手指懸在半空又縮了回去，抬起頭看著鳳薇薇：“小妹，你們在說什麼板栗？這不是刺刺果嗎？這個能吃？”
她的語氣帶著困惑和好奇，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鳳薇薇彎下腰，從地上撿起一顆還沒完全腐爛的板栗——外殼己經裂開了，露出裡面黃褐色的果肉，果肉己經乾癟了，顏色也暗了，但形狀還在。
她把果肉從殼裡摳出來，放在掌心裡，果肉乾硬，邊緣捲曲，像一片被曬乾了的、縮小了的金色葉子：“阿嫂，以往喝的板栗雞湯，你忘了？”
靈兒歪著頭想了想，像是在記憶裡翻找那些己經被她吃下肚、卻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食物，過了好幾息才慢慢睜大了眼睛。
三個小姑也圍了過來，她們站在靈兒身後，目光都落在鳳薇薇掌心裡那顆乾癟的板栗上。
狼玉第一個反應過來，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下，像有人在她面前點亮了一盞燈：“以往喝的那個咕咕獸湯——你說的就是滿地的刺刺果裡面的果肉來煲的湯？”
鳳薇薇點了點頭，把掌心裡那顆乾癟的板栗又翻了個面：“對呀。你們看好大一片哦。我喜歡叫板栗，刺刺果叫得好繞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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