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芋本身沒有味道，但它吸收了肉汁和調料的香味，又鹹又鮮又辣，嚼起來又軟又彈，比肉還好吃。
“毒疙瘩……”蒼狼夾了一塊魔芋，在嘴裡嚼了很久，嚥下去，看著鳳薇薇。“原來這麼好吃。”
白玉也夾了一塊魔芋，嚼了嚼，冰藍色的眼睛眯了起來。狐林也夾了一塊，嚼了嚼，淺金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縫。
鳳傲夾了一塊魔芋，送進嘴裡。魔芋在牙齒間彈開，肉汁從魔芋的縫隙裡擠出來，鹹的，辣的，鮮的，在舌尖上炸開。
他嚼了兩下，嚥下去，又夾了一塊，他的筷子不停了。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黑色的瞳孔裡那圈金色的光環在慢慢擴大，變成了整個瞳孔。
他活了一千零九個日輪。他以為自己吃過了世界上所有的食物——兇獸的肉，烤的，生吃的。
他以為自己吃那些東西就是最好的，他錯了。他感覺自己這一千多年白活了。
鳳薇薇想了解強者。她放下筷子，看著鳳傲，杏仁眼裡有一種“我想知道”的認真。
“你為什麼有那麼多獸皮、獸晶？看上去你年齡不大呀。難道是你阿父阿母給你留下來的財富？”
她的心裡想——看上去他跟白玉年齡差不多。二十五六歲？不會超過二十八歲。
怎麼可能攢下那麼多獸晶？幾百袋，全是高階的。她三個獸夫的獸晶加起來，連他的一個零頭都沒有。
鳳傲放下筷子，看著鳳薇薇。他的耳朵微微泛紅，但比白天好多了。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。
不是我阿父阿母給我留的。我一出生，他們就不在了。
我阿父撐著最後一口氣，找了一個溫暖的地方，我後來靠自己的意志力孵化出來的。這些——全是我自己狩獵來的。”
西個人的筷子同時停了。蒼狼的琥珀色眼睛瞪大了一瞬，白玉的冰藍色眼睛瞪大了一瞬，狐林的淺金色眼睛瞪大了一瞬。
不是震驚鳳傲的父母不在了，是震驚“靠自己意志力孵化出來的”。
鳳凰一族，從蛋裡孵化，需要父母的體溫，需要父母的保護，需要父母的——不，難道鳳傲不需要。
他的父母不在了，蛋在洞穴裡，沒有人孵。他靠自己，從蛋殼裡鑽了出來。一個剛出殼的幼崽，沒有父母，沒有族人，沒有部落。他一個人活下來了。
鳳薇薇越想越覺得不對頭。她看著蒼狼，看著白玉，看著狐林。二十二歲，二十五歲，二十三歲。三個人的獸晶加起來，連鳳傲的一個零頭都沒有。
他一個人，不是他運氣好，是他強。他一個人，能獵高階兇獸，能攢高階獸晶，他不需要任何人，不需要部落。
但他不想一個人了。鳳薇薇看著鳳傲，看著他紅色的耳朵，看著他微微低垂的眼睫，看著他搭在膝蓋上、手指微微蜷縮的手。她的心裡動了一下。
“你多大？”她問了出來。
鳳傲沒想到小雌性會問他這個問題。他的耳朵更紅了，紅得像要滴血。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指，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。他的聲音很小，小到像蚊子在哼哼。
“一千零九個日輪。”
鳳薇薇的嘴巴張得老大。不是微微張開，是張成了一個圓圓的O型。她的杏仁眼瞪得圓圓的，瞳孔裡映出了鳳傲紅透的耳朵、低垂的眼睫、和微微抿著的嘴唇。
“得得得，你讓我捋一捋。”她伸出手，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。“也就是說，你——一千零九歲？”
鳳傲點了點頭。
鳳薇薇的腦子在飛速運轉。她在修仙界活了八百歲。她渡劫失敗的時候，八百多歲。她的師父活了一萬多年，她的太師傅還活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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