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芋。
“等等。”鳳薇薇從蒼狼臂彎上滑下來，走到那片魔芋旁邊，蹲下身，用手撥開枯黃的葉子。“這不是魔芋嗎？雖然上面的杆子枯黃快死了，還是能認出來。”她拔出匕首，開始挖。
蒼狼蹲在她身邊，看著她挖。他看了一會兒，問了一句：“薇薇，挖來幹嘛？這是毒疙瘩。”
鳳薇薇頭也沒抬，手指在泥土裡扒拉著。“你把它弄熟了，不就不是毒疙瘩了嗎？”
蒼狼撓了撓頭。是啊，他的小妻主，啥都會弄。毒疙瘩到她手裡，也能變成好吃的。
鳳傲站在旁邊，看著鳳薇薇蹲在地上挖魔芋，白色的裘皮大衣下襬拖在泥土上，沾了黑褐色的泥土和綠色的草汁，銀白色的頭髮從髮髻裡散了幾縷出來，垂在臉側，在晨風中輕輕晃動。
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雌性這樣。他見過的雌性，獸世的雌性，都是嬌貴的，柔軟的，需要被照顧的，需要被保護的。
她們不會蹲在泥土裡挖東西，不會用匕首撬石頭，不會把毒疙瘩當成寶貝。
他的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，不是心跳，是比心跳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終於開始冒煙的那種動。
鳳薇薇挖了好幾株魔芋，連根帶莖收進空間。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，看著三個雄性。“一會兒我們回來把這一片挖起來。”蒼狼點了點頭。白玉點了點頭。狐林點了點頭。
鳳傲看著他們，看著三個雄性圍著鳳薇薇，看著她說什麼他們都點頭的樣子，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沒多久，幾棵巨大的梧桐樹出現在眼前。樹幹粗得要幾十個人才能合抱，樹冠高聳入雲，枝葉繁茂得像一把撐開的巨傘。
梧桐樹的根部，有一個巨大的洞穴，洞口寬到能並排走進幾個人。鳳傲彎腰走了進去，蒼狼抱著鳳薇薇跟了進去，白玉和狐林也跟了進去。
洞穴裡很寬敞，乾燥，溫暖。壁上掛著幾盞石燈，燈裡燃著不知名的油脂，火光昏黃而溫暖。
地面的中央有一個淺淺的火塘，火塘裡的火燒得很小，只有幾根細柴在慢慢地燃著，灰燼裡埋著幾塊燒紅的炭，散發著持續而溫和的熱量。
鳳傲走到洞穴的最深處，那裡堆著一座山。不是石頭山，不是泥土山——是獸皮山。一包包好的獸皮，疊得整整齊齊，堆得比鳳薇薇還高。
白色的，銀白色的，純白色的，沒有一根雜毛。黑色的，油亮亮的。金色的，像太陽一樣金，光芒西射。紅色的，像血一樣紅，鮮豔奪目。彩色的，像彩虹一樣，五顏六色。
鳳傲一抱一抱地把獸皮抱出來，堆在洞口外面的空地上。他抱了很久，抱了不知道多少趟。獸皮在空地上堆成了一座真正的山。
他又從洞穴的另一個角落，抱出了一件用他自己的羽絨織成的羽衣。羽衣是紅黃彩色的，流光溢彩，在陽光下像一團正在燃燒的、但又不會灼傷人的火焰。
羽絨看上去薄如蟬翼，在陽光下能透光，能看到對面模糊的輪廓。摸上去像絲綢一樣滑，像雲朵一樣輕，像嬰兒的皮膚一樣柔軟。鳳傲把它放在獸皮山的上面，小心地展開，不讓它起皺。
然後他又走進另一個洞穴。那個洞穴比第一個小一些，但更乾燥，更陰涼。洞穴裡堆滿了獸皮袋，不是一兩個，不是一二十個，是幾百個。
袋子有大有小，袋口扎得緊緊的，袋子的表面有深褐色的、像血跡一樣的汙漬，己經幹了，變成暗紅色的硬塊，嵌在獸皮的紋理裡。
鳳傲一袋一袋地拎出來，放在獸皮山的旁邊。袋子在地上排成了一片，像一支等待檢閱的、鼓鼓囊囊的軍隊。
鳳薇薇、蒼狼、白玉、狐林，西個人站在那堆獸皮山和那片獸皮袋前面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嘴巴微微張開著。
他們的瞳孔裡映出了獸皮的白、黑、金、紅、彩，映出了獸皮袋的鼓脹和沉重，映出了那件羽衣的流光溢彩。他們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天吶。怎麼這麼多？
蒼狼活了二十二個日輪，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獸皮，這麼多獸晶。白玉活了二十五個日輪，也從來沒有見過。狐林活了二十三個日輪，也從來沒有見過。
他們以為鳳薇薇空間裡的東西己經夠多了，夠驚人了，夠讓他們震驚一輩子了。跟眼前這些東西比起來，鳳薇薇空間裡的東西——不是不多，是不夠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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