鴛鴦鍋。紅湯翻著層層紅浪，辣椒和花椒在湯裡翻滾，像一群在紅色海洋裡掙扎的、小小的、黑色的和紅色的船。
白湯是板栗雞湯，湯色金黃，板栗燉得粉糯，雞肉燉得軟爛，雞油在湯麵上凝成一層薄薄的、金黃色的膜。白湯燙蔬菜，避免吸食更多的油。
五人圍坐在餐桌旁。蒼狼坐在鳳薇薇左邊，白玉坐在鳳薇薇右邊，狐林坐在白玉旁邊，鳳傲坐在狐林旁邊。
五個人，五雙筷子，五個碗，五種不同口味的蘸料。紅湯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，白湯也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熱氣從鍋裡升起來。
鳳薇薇夾了一片牛肉，放進紅湯裡，涮了幾下，肉片從鮮紅色變成了灰白色，邊緣微微卷起。
她夾起來，在蘸料碗裡蘸了一下，送進嘴裡。嚼了兩下，嚥下去。她的眼睛眯了起來，嘴角彎了彎。“吃吧。”
西個雄性動了筷子。蒼狼涮了一片兇獸肉，白玉涮了一片羊肉，狐林涮了一顆牛肉丸子，鳳傲涮了一片毛肚。
西個人同時送進嘴裡，同時嚼了兩下，同時嚥下去，同時眯起了眼睛。
蒼狼的琥珀色眼睛眯成了一條縫，白玉的冰藍色眼睛眯成了一條縫，狐林的淺金色眼睛眯成了一條縫，鳳傲的黑色眼睛裡那圈金色的光環擴散到了整個瞳孔。
鳳傲夾了一片牛肉，放進紅湯裡，涮了幾下，夾起來，在蘸料碗裡蘸了一下，送進嘴裡。
牛肉嫩滑，麻辣鮮香，蘸料的醇厚在舌尖上化開，從喉嚨一路燙到胃裡，從胃裡暖到心裡。
他的額頭冒出了汗珠，鼻尖紅了，耳朵紅了，臉頰紅了。
他的嘴巴張開，撥出一口熱氣，熱氣裡帶著麻辣的香氣。
他活了一千零九年。他以為不需要享受，不需要滿足。他錯了。他需要。他需要這口火鍋。他需要這個小雌性。
一頓鴛鴦鍋火鍋晚餐，吃得五人心滿意足。每個人都吃了很多，蒼狼吃了三盤肉，白玉吃了兩盤肉和一碗寬粉，狐林吃了一盤肉和半盤毛肚，鳳傲吃了西盤肉和一碗腦花。
鳳薇薇吃得最少，但她吃得最久。她慢慢地涮，慢慢地吃，慢慢地喝湯。她看著西個雄性吃得滿頭大汗、鼻尖通紅、眼睛發亮的樣子，嘴角彎了彎。
吃完，收拾完碗筷。蒼狼洗碗，白玉擦碗，狐林摞碗，鳳傲把碗端回碗櫃。
鳳傲己經學會了怎麼摞碗——大的在下，小的在上，碗口朝上，碗底朝下，摞穩了，不會倒。
他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碗櫃裡，關上門，轉過身，看著鳳薇薇。
鳳薇薇正在用紙巾擦桌子，她的肚子太大了，彎腰的時候不方便，只能微微側身，一隻手扶著腰，另一隻手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擦著桌面。他的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各自回了三樓，洗漱完，在房間休息。鳳薇薇站在主臥的窗前，看著窗外空間的晨光。
遠處的山脈在霧氣中若隱若現，靈泉河的水面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、銀白色的光，黑土地上的莊稼在微風中輕輕搖曳，蔬菜的葉子翠綠翠綠的，瓜果的果實油亮亮的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轉過身，走到床邊，坐了下來。
她今晚是白玉陪她。這是蒼狼安排的。第一獸夫，還是按照以前的順序排日子。
蒼狼，白玉，狐林。多了一個鳳傲，但他還要等，等鳳薇薇完全接受他。
鳳傲沒有爭，沒有鬧，沒有問。他只是點了點頭，說了一個“好”字。
門開了。白玉走進來，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，頭髮還溼著，銀白色的髮絲貼在頭皮上，水珠從髮梢滴落，滴在浴袍上。
他的皮膚在空間柔和的光中泛著瓷器一樣的光澤。他的眼睛是冰藍色的，在晨光中像兩塊被洗過的、透明的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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