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持續了半個多月。
氣溫像斷了線的溫度計，紅色液柱一天一天地往下縮，從零下五十七度到零下六十三度，
從零下六十三度到零下七十一度，從零下七十一度到零下七十八度，最後停在了零下八十三度。
溫度計拿出來，紅色液柱縮在最底部，縮成了一個細細的、紅色的、快要看不見的小點。
鳳薇薇每次看完溫度計，都趕緊把溫度計塞回空間，把手縮排大衣袖子裡，像一隻被凍著了的小兔子，縮成一團。
每天，鳳薇薇和她的獸夫們都不怎麼出洞穴。外面的雪己經不是“下”了，是“埋”。
雪從天上砸下來，不是一片一片的，是一團一團的，掉在地上，堆起來，堆成山，堆成牆，把洞穴的門口堵得嚴嚴實實。
鳳傲每天用他的風系異能，把洞口的雪送到遠方去。
風從他的掌心湧出來，不是溫柔的風，是狂暴的風，像一把看不見的、巨大的鏟子，把雪從洞口剷起來，捲到空中，拋到百米之外。
雪在空中飛散，像一掛白色的瀑布倒著流，從地面流向天空。
更多的時候，五人還是待在空間裡面。
空間的恆溫永遠二十六度，不冷不熱，剛剛好。
空氣清新得像剛下過一場雨，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草木的清香和靈泉水的甘甜。
遠處的山脈在晨光中若隱若現，靈泉河的水面泛著細碎的、銀白色的光，黑土地上的莊稼在微風中輕輕搖曳。
鳳薇薇待在裡面不想出去，西個雄性也不想出去。外面太冷了。零下八十三度。
不是“冷”這個詞能形容的。那是能把石頭凍裂、能把樹木凍斷、能把活生生的人凍成一具冰雕的溫度。
蒼狼站在洞口，獸皮簾子掀開了一條縫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白茫茫的，看不見天，看不見地，看不見遠山，看不見近處的部落。
天地之間只有一種顏色——白色，但不是溫柔的、像棉花一樣的白，是冰冷的、像死人臉一樣的白，白得刺眼，白得讓人心慌。
他放下簾子，轉過身，看著鳳薇薇。
“這樣的天，不知要凍死多少獸人。老獸人，雌性，幼崽。
他的聲音很低，很沉，像一塊石頭被扔進了深水裡，波紋不大，但傳得很遠。
白玉站在他身後，冰藍色的眼睛暗了一下。“是啊。幸好我們的族人提前準備了火炕。
那些太遠的、通知不到的，還不知道要死多少。這樣的天，雄性在外面待久了，就算不死，都會凍壞身體。”
狐林坐在灶臺邊上，往灶口裡塞了一根粗柴，火焰舔著柴火，發出噼啪的聲響。
“長這麼大，從來沒遇到過這麼冷的極寒。寒季年年有，這樣的還是第一次遇到。
他頓了頓，淺金色眼睛裡的光暗了一下。“往年的寒季，都要凍死很多老獸人、幼崽。這樣的天，更會死更多的獸人。”
鳳薇薇靠在石壁上，一隻手扶著肚子，另一隻手端著一碗熱靈泉水，慢慢喝著。“從來沒遇到？那是百年難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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