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什麼時候該用力，什麼時候不該用力；知道什麼時候該快，什麼時候該慢；知道什麼時候該重，什麼時候該輕。
她感受到了。但自己何嘗不是感受那種幸福感。不是被征服，是被擁抱；不是被佔有，是被珍惜。
她閉著眼睛，手指搭在他的後背上，感受著他後背的皮膚——光滑的，溫熱的，像一塊被打磨過的、溫潤的玉石。
他的後背沒有傷疤，沒有劃痕，沒有瑕疵。他的皮膚像一塊被精心保養過的、上好的羊脂玉。
但她的手指摸到他的肩胛骨時，停了一下。那裡有一道細細的、凸起的疤痕——不是傷疤，是鳳凰一族特有的印記。
她不知道。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道疤痕，鳳傲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，然後又放鬆了。他知道她摸到了，但他沒有解釋。
不知道過了幾個時辰。也許兩個時辰，也許三個時辰，也許更久。
鳳薇薇的呼吸從急促變成了平穩，從平穩變成了綿長。
她太累了，累到眼皮抬不起來，累到手指不想動，累到意識像一片被風吹落的、沒有重量的羽毛，飄飄蕩蕩地落下來，落在柔軟的、白色的、溫暖的羽毛堆裡。她沉沉睡了過去。
就在這時，門輕輕開了。不是被風吹開的，是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的。門軸沒有發出聲音，門板沒有碰到門框。
來人動作很輕，很輕，輕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鳳傲瞬間感覺到了。他的等階太高了，高到門開的一瞬間他就驚醒了。
他的眼睛猛地睜開，黑色眼睛裡的金色光環瞬間亮了起來。他沒有動，只是把鳳薇薇往懷裡攏了攏，用被子蓋住了她的肩膀。他轉過頭，看向門口。
進來的是小糰子。它抱著兩個小玉瓶，圓滾滾的身體懸在半空中，兩片嫩葉緊緊地貼在腦袋上，綠豆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紅豆嘴巴抿得緊緊的。
它飛得很慢，很小心，像一個小偷，像一個做賊心虛的小偷。
它飛到床邊，落在床頭櫃上，放下兩個小玉瓶，然後飛到鳳薇薇的枕頭邊上，懸在半空中，低頭看著她。
她睡得很沉，睫毛一動不動，呼吸平穩而綿長，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、不知在做什麼夢的弧度。小糰子抬起頭，看著鳳傲。鳳傲看著小糰子。
“跟主人吃。一樣一顆丹藥。”小糰子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像蚊子在哼哼。鳳傲也小聲回答：“可她己經睡著了。
”小糰子說：“這是入口即化的丹藥。”鳳傲猶豫了一瞬。
他看著小糰子的綠豆眼睛，看著它眼睛裡那圈小小的、金色的光——不是金色光環，是一種更溫暖的、更柔軟的、像“你相信我”的光。
他點了點頭。他輕輕地捏了捏鳳薇薇的嘴，她的嘴巴微微張開了一條縫。小糰子用兩隻小短手從玉瓶裡倒出兩顆丹藥，放進鳳薇薇的嘴巴里。
丹藥是淡粉色的，圓潤的，光滑的，像兩顆被打磨了千萬遍的、粉色的珍珠。
它們碰到她的舌頭，瞬間融化，像冰遇到了熱水，像雪遇到了陽光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鳳傲驚訝地看見兩顆丹藥瞬間融入了自己妻主的嘴裡。
他甚至沒有看到鳳薇薇吞嚥——不需要吞嚥，丹藥自己化開了，融進了她的唾液裡，融進了她的血液裡，融進了她的身體裡。
他不知道小糰子的丹藥是什麼，但他知道小糰子不會傷害它的主人。他相信它。
小糰子把兩個玉瓶收回懷裡，從床頭櫃上飛起來，懸在半空中。
它看著鳳傲，綠豆眼睛裡有一種“你知道該怎麼做”的光。然後它輕輕地、慢慢地飛向門口，門開了，它飛了出去，門輕輕地關上了。房間裡又安靜了下來。
鳳傲低下頭，看著懷裡熟睡的鳳薇薇。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，呼吸輕而綿長，睫毛一動不動，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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