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在胡思亂想,蒼狼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“薇兒,餓不餓?”鳳薇薇搖了搖頭。“不餓。吃草莓吃飽了。
蒼狼抬起頭,看著她手裡那顆咬了一半的草莓,看著她嘴角沾著的一點紅色汁水,看著她那副“我真的不餓”的表情,嘴角彎了彎,彎成一個帶著幾分寵溺、幾分無奈、幾分“我不信”的弧度。
“瞎說。吃水果,一會就餓了。”他放下手裡的骨針和獸皮,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獸皮毛茬。
他叫了白玉和狐林。“走,我們去做飯。”白玉和狐林放下手裡的活,站起來,跟著蒼狼往別墅走去。
白玉走了兩步,回頭看了鳳薇薇一眼,冰藍色眼睛裡有一種“別亂跑”的叮囑。狐林也回頭看了鳳薇薇一眼,淺金色眼睛裡有一種“等我回來”的溫柔。
鳳傲沒有走。他知道蒼狼的意思——這是讓他和小雌性獨處。蒼狼把白玉和狐林都叫走了,留下他一個人。
他的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、酸酸的、脹脹的、像被什麼東西塞滿了的感覺。
這個第一獸夫,年齡最小,但為了妻主做到這個份上,他真的算是合格的第一獸夫。
要說他心裡好受,肯定不可能。都是雄性,都懂。沒有哪個雄性願意把自己的妻主讓給別人。
但蒼狼做了。不是因為他大度,是因為他知道鳳傲需要這個機會。
三個雄性走進了別墅。別墅的門關上了。
桂花樹下只剩下鳳薇薇和鳳傲。空間裡很安靜。靈泉河的水聲,嘩嘩的,桂花樹的葉聲,沙沙的。
鳳傲站在那裡,看著鳳薇薇。鳳薇薇坐在石凳上,看著他。兩個人對視了一瞬。
鳳傲低下頭,微微俯身,單膝跪地。他的右膝觸到了草地,膝蓋壓在柔軟的青草上,壓出一個淺淺的凹坑。
他的左手按在左膝上,右手垂在身側,手指微微蜷縮著,指甲嵌進了掌心的肉裡。
他的頭低著,看不見他的臉,只能看到他的頭髮——紅黃彩色的長髮從肩上垂下來,垂到草地上,垂到青草和泥土之間。
他開口了。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,像石頭落進深水裡,波紋不大,但傳得很遠。
“薇兒,我們結侶吧。”
他的耳朵紅了。從耳尖開始,像滴入清水中的一滴紅墨,慢慢地、不可控制地向下蔓延,漫過耳廓,漫到耳後那一小片細嫩的皮膚。
鳳薇薇看著他單膝跪地的樣子,看著他紅透的耳朵,看著他微微顫抖的睫毛。他害怕被拒絕。
她知道他害怕被拒絕。他不知道該怎麼求結侶,因為他的傳承記憶中,鳳凰一族的求偶方式。
或許雄性只需要站在那裡等著。他不需要求,不需要跪,不需要開口。也或許會翩翩起舞。
但此刻他跪著,像獸世的普通雄性一樣,單膝跪地,低著頭,紅著耳朵,等著她的回答。
她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她的肚子太大了,彎腰不方便,她只能微微側身,一隻手扶著肚子,另一隻手伸出去,扶住了他的手臂。
他的手臂是溫熱的,隔著羽衣的面料,燙得她的手指微微發燙。
“好。”她說。
她低下頭,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“你等我肚子裡仔仔出生後,小糰子會給我藥丸吃,我會立馬恢復身體。但問題是在這極寒天,老巫醫能為我們刻形嗎?”
鳳傲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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