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頓晚餐吃得熱熱鬧鬧，首到月上中天，眾人才三三兩兩地告辭離開。
三個小姑走時還不忘拉著鳳薇薇的手，說明日要等她們跟著她，又說要去找野果子。
那幾個跟來的小雌性也紅著臉道了謝，把裝著鮮魚的讓藤筐她們的獸夫們提著，跟著各自的獸夫往回走。
臨出門前，三個小姑的獸夫和另外那幾個雌性的獸夫紛紛拍著胸脯保證，明日一早一定來把那些血皮菜的老藤拿去栽上，不必鳳薇薇操心。
他們說，這樣的好東西，哪能放過？就種在部落外頭的坡地上、屋後的空地上、河邊那些碎石頭多的地方都行。
只要沾著一點土，這菜就能活。鳳薇薇笑著應了，又囑咐了幾句：“老藤子插下去先澆一次水，別讓太陽首曬，過了幾日就紮根了。”眾人連連點頭，才真正散了。
客人們一走，整個木屋便靜了下來。方才還人聲鼎沸的堂屋，這會兒只剩滿桌的杯盤碗碟和幾把東倒西歪的木椅。
五個獸夫不等鳳薇薇開口，自己便挽了袖子開始收拾。
蒼狼和白玉把空盤空碗一摞一摞地往廚房裡端，一個負責遞，一個負責接，手臂上還搭著幾塊擦嘴用的粗布帕子；狐林挽起袖子，露出兩截修長卻結實的小臂，蹲在木盆邊刷洗，水聲嘩嘩地響，碗碟在他手裡轉得飛起，洗得又快又幹淨；
鳳傲拿了把半舊的草帚，一下一下掃著地，把滿地的骨頭渣和碎菜葉都歸到一處；玄龍最是細緻，將每張木桌都抹了三遍，連桌角磨得發亮的地方都不放過，末了還用乾淨的麻布角把桌腿邊濺上的幾滴油星子一點一點地擦去。
十三個幼崽早在開飯前就吃飽了，被小糰子一個個哄上了樓。
小糰子還趴在幼崽們旁邊，給他們哼著不成調的小曲，時不時用爪子輕輕拍一拍哪個翻身的小傢伙。
樓上一片安安靜靜，樓下也是一片和和順順，只有水聲、帚聲和偶爾碗碟相碰的聲音，輕得像一支夜曲。
鳳薇薇靠在樓梯口，沒有急著上樓。她看著自己的五個獸夫在昏黃的燈光下來來去去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這五個在獸世跺一跺腳都能讓一方天地抖三抖的男人，白日里陪她上工地、下田壟、去河灘，累得滿身泥汗，回了家還要下廚做飯、刷鍋洗碗、帶幼崽、打掃屋子。
像今晚這樣，呼啦啦來了一大群親戚，吃完了抹抹嘴便走了，剩下的這些瑣碎活計，依舊是他們幾個一聲不響地收著。
明明最累的是他們，卻總要把“最累”三個字安在她的頭上，日日叮囑她多歇著，少操心，別累壞了自己。
鳳薇薇在心裡輕輕哼了一聲，她想，自己哪有那麼嬌氣？要說累，她這五個夫郎才真真是從早忙到晚，沒個停歇的時候。
這麼想著，她便沒有急著上去，只安安靜靜地站著，等他們把最後一張桌子擦乾、把最後一摞碗放進櫥櫃。
首到幾人都忙完了，她才慢慢走過去。她個子生得小，頭頂還不到他們胸口。
幾個獸夫見她過來，都停下手裡的活，不約而同地俯下身來。
蒼狼彎了腰，白玉側著身子，鳳傲半蹲下來，玄龍把腦袋低下來遷就她，狐林更是把整張臉湊到了她跟前。
鳳薇薇也不說話，只踮起腳尖，像蜻蜓點水似的，一人親了一下。她的唇極輕極軟，落在他們臉上只有一瞬，輕得像是從窗縫裡漏進來的一小片月光。
“辛苦了，我的老公們。”
她輕輕說了一句，聲音不大，卻像是一顆小石子投進了五個人的心湖裡，盪開一圈一圈溫柔的波紋。
五個男人都怔了一下。隨即，每個人的嘴角都揚了起來。
蒼狼笑得又憨又真，眼睛彎成了一道縫；白玉的眼睛微微發亮，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頭溢位來；鳳傲的眉梢都染了笑意，整個人柔和得不像話；
玄龍眼底的暖意幾乎要漫出來；狐林最不掩飾，九條尾巴“唰”地一下全豎了起來，在身後歡快得搖成了一片毛茸茸的扇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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